小飞过去十余年一直在做一件事:帮企业去掉层级和部门。自组织、合弄制、青色组织,他都落地过,鹿客、XMind 是操盘案例。现在他把重心转向 AI 原生组织转型,在《AI 炼金术》里和徐文浩、任鑫聊了一场,聊到最后,他自己给出的判断是「朝气蓬勃的一片混乱」。

这场对话的张力在于,一边是正在「纯正地」拆组织的操盘手,一边是持续追问背锅和分钱的质疑者。两边都没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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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者被反掉了,但没人接手他的活

小飞引用 Jack Dorsey 的判断:科层制的本质是一套信息路由协议。Zappos、Spotify squad 这些实验为什么失败?因为在反对管理的同时,把管理者一并反对掉了,却没人接手管理者承担的信息汇总与分发职能。组织一变大,效率就往下掉。

小飞自己补了两条历史阻碍。一是链路长度,芯片要十几道工序,汽车周期一到两年,这类长链路天然需要专业分工。二是分钱,过去小组自治走到分配环节就失效,因为 key manager 仍拿显著更高的薪酬。

AI 让这两条第一次有了松动。一堆 agent 立起来,相当于瞬间拥有各行业的专业选手,懂技术的产品经理配上 AI 就能一人闭环;而 CEO 也第一次有了改分配逻辑的动力——看着月薪 2 万、AI 用得好、在前线创造价值的同学,再看月薪五六万还在用 Excel 码数字的同学,「今天要发奖金,要发得公平」成了真实需求。

真伪只看一个指标:闭环运转周期

操盘层面,小飞称正在陪企业去掉层级和部门,前线小队从 8–12 人压到 2–4 人。这会动摇 99% 建立在层级与部门之上的管理制度,从一张打车发票的报销到战略制定,全都要重来。

他判断真伪只用一个指标:闭环运转周期是否提效,而不是每个岗位声称「我用了 AI」。反例是某科技巨头中国区,既学 pod 又学 squad,原有科层汇报线「全都有」,员工知道命门捏在谁手上,内部消耗反而更大。

鹿客的案例是把 HR 三支柱拆成 HARO。HRBP、COE、SSC 被重新定位,社保发工资这类标准动作留在中后台交给 AI;前台新设 HARO(human AI resource office),把人与 AI 放在一起管理,DRI 由既懂技术、做过战略又创过业的 CAIO 担任,在业务流里扮演 FDE 角色。配套动作是「全体起立重新坐下」的全员 review 和管培生项目,把前线 AI 用得好的年轻员工先捞出来。人才观只剩两条:AI 杠杆与业务闭环能力。

他还用一家不到 100 人、正式放弃飞书的公司说明问题:飞书服务于人类协同,不原生支持 agent

背锅比分钱更严肃

徐文浩的质疑很具体。他所在公司允许产品经理、设计师直接改代码,但不敢让他们发布:一是判别能力不足,二是出了问题背不了锅,最终仍回退到原职能线——研发上线出 bug、采购下错价、广告投错钱。分工没有消失,人的注意力带宽有限。

更尖锐的一句是:AI 只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commodity,效率翻倍不等于收入翻倍。「没有更多的钱可以分,只有更多的人可以裁」的时候,背锅其实比分钱更实际也更严肃。

小飞的回应是 owner 制度。任何 agent 都必须有一个 owner,把它当成还不太听话、能力不够、老犯错的实习生,由 owner 兜底;小错误就调 agent 而不追责,严重问题专事专办。

分配上他举了一家公司的结构:把提供 agent 的部分归为中后台,中后台从管理输出转为 agent 供应,团队赚 1 万块先按比例分给中后台、其余归前台。另有公司给搓 agent 的人加 30% AI 津贴,用的人 token 和薪水也涨,先不算功劳,因为算不清。

DIY 三步,和大公司先待着

小飞给出的转型三步是:

  1. 画出 value chain,画不出就会顺理成章回到职能部门分工;
  2. 先搭好自己的 agent team,释放个人时间精力;
  3. 找系统制约点——「这瓶水的流速不取决于你最宽的地方,取决于最窄的地方」。

他点出企业通病:在擅长的宽处猛加 AI,窄处既不识别也不管。

边界也很清楚。小飞只聚焦 150 人以内、成立三年以内、业务本身 AI native 的公司。大组织「非常难非常难」,既得利益者为什么要让位。徐文浩那句「没有更多的钱可以分,只有更多的人可以裁」,和小飞那句「朝气蓬勃的一片混乱」,其实指向同一个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