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一条采访，我愣了一下——有人问布兰登·桑德森，如果乔治·R·R·马丁在写完《凛冬的寒风》之前去世，他愿不愿意接手把《冰与火之歌》写完。桑德森的回答很干脆：不会。
这事之所以被拿出来问，是因为桑德森干过一次类似的事。罗伯特·乔丹去世后，他接手完成了《时光之轮》系列。所以在外界看来，他似乎是那个"能替别人收尾"的人选。但桑德森在采访里说得很清楚，他觉得自己是"错误的人选"，而且他认为大多数同时喜欢两人作品的读者也会同意这一点。
他给出的理由，比"不想接"复杂得多
桑德森的解释是，他的整个职业生涯，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冰与火之歌》的一种回应——就像《冰与火之歌》本身是对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奇幻的回应一样，比如《时光之轮》。
他说，如果自己答应接手，他会尽力写得完全符合读者的期待，但他不会答应。原因是"外面有更合适的人选"，如果马丁决定走那个方向，他应该得到一个像当年桑德森之于《时光之轮》那样契合的人。不过桑德森也补了一句，他不认为马丁想走那个方向，所以"我们就支持他按自己能承受的速度写书吧"。
这段话其实和马丁今年的表态是对得上的。马丁说过，没有计划让其他人接手，这个系列就是"不会被写完"。今年77岁的马丁也承认，关于这个著名系列缺乏进展，他最近有过回应，并把这一年形容为"至少可以说是压力很大"。
他在一篇题为《Better Late Than Never》的帖子里写道："发生了太多事，让人应接不暇。有些是好事，令人兴奋的事，梦想成真。但也有噩梦。我失去了朋友，与悲伤和抑郁搏斗。最糟的可能还没来。"他接着说："我去年九月满77岁，跟你说，变老一点都不好玩。但也有过很棒的时光。"
桑德森说的那句"请记住他是一个人"
采访里，桑德森也谈到了马丁近期在心理健康上的困难。他说："我恳请大家，在这场讨论中，记住他是一个人。"
他称马丁是"我们这个类型文学中的伟人之一"，并说在自己与马丁的每一次互动中，马丁都对他很友善——哪怕当时他还默默无闻。桑德森说，马丁确实是奇幻类型文学的大家长，在培养新人、帮助社群、在需要时提供建议和支持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同时他也提到，写作可以是一种孤独的职业，"我们都知道一本书就是写不出来的那种困难"。他说自己很幸运，那种写不出来的书对他而言一直是副项目，放弃也不会对职业生涯造成太大影响。他认为，唯一能让《冰与火之歌》写完的，是大家的支持、耐心，以及努力记住书籍之所以特别的原因：它们是为数不多的、仍然主要由个体人类创作的大众媒介艺术形式之一。
马丁此前也多次在漫展座谈上表达过对讨论他健康状况的不满，并说自己知道网上关于他年龄和健康的猜测。他提到过一句："他们说他骗了我们，他快死了，看他多老。我真的不需要那些破事。没人需要那些破事。"
作者到底欠不欠读者一个结局
采访里，桑德森继续反驳了"作者欠读者一个完整故事"这个说法。他说："乔治不欠人们书，因为他实际上没法做出那个承诺——我们谁都做不到。"
他举了自己的例子："我没法承诺《飓光志》的结局，因为谁知道我明天会不会生病。我确实无法以那种方式对未来做出承诺，任何人都一样。"但他也说，他认为作者在开始一个系列时，确实是在和读者订立某种契约，这个契约意味着某种责任：承诺去推进这个项目，给予它应有的关注，尽力及时把书写完。不过他也强调，"这是一门艺术"。
桑德森还自嘲说，他和其他人一样，时不时会拿"《冰与火之歌》没有结局"这件事开玩笑。但他住在玻璃房子里——他有一本《The Rithmatist》，他承诺过读者会有续集，而读者等这本续集的时间，和等马丁下一卷的时间一样长。他说自己没能交出来，感觉很糟，但艺术创作的过程有时就是很任性。
他最后说："不管怎样，我不知道乔治是否欠任何人书，他欠的是真正、专注地投入去创作那些书。这听起来可能像抠字眼，但我是个作者。这就是这份工作。不过，判断乔治是否做出了那份努力，不是我的工作。我的直觉是他做了——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说明，这是那种世界其他地方不得不面对一个我们作者每天都在面对的糟糕事实的时刻：从外面看，这像是一笔交易，就像做柜子；但实际上它是一门艺术，很像做音乐……而有时候，你会失去那段音乐。只希望不是永远。"
他为什么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背景其实不复杂。马丁的《冰与火之歌》系列迟迟没有下一卷，而桑德森是少数有过"替已故作者完成系列"经历的知名奇幻作家。所以每当讨论到"如果马丁写不完怎么办"，他的名字总会被提起。
但桑德森这次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接，也不认为马丁想让人接。他更愿意把话题拉回到马丁本人身上——一个77岁、经历过失去朋友和抑郁、还在按自己节奏写作的人。
至于马丁这边，他今年的说法是：没有让别人接手的计划，这个系列"不会被写完"。他也承认这一年压力很大，并说最糟的可能还没来。
两边的话放在一起看，其实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系列大概率不会有"代笔结局"。桑德森不接，马丁也没打算让别人接。
桑德森自己的进度条倒是很透明
采访里还提到一个细节：桑德森所有进行中的项目，都可以在他的网站上直接追踪进度，他给每个项目都做了百分比进度条，包括《迷雾之子》剧本、Songrise 4.0、Ghostbloods Book 1 Draft 2.0，以及 Riftwake Book 3。
这个对比挺有意思——一边是马丁的系列多年没有下一卷，一边是桑德森把每个项目的完成度都挂在网上。但桑德森自己也没把这事说成什么道德优势，他反而拿自己那本迟迟没出续集的《The Rithmatist》举例，说自己一样欠着读者东西。
所以这事看到最后，与其说是"谁来写完冰与火之歌"，不如说是两个作者对"写作这件事"的不同理解。桑德森认为作者不欠读者一个结局，但欠一份认真的投入；至于马丁有没有投入，他说那不是他该判断的，他的直觉是马丁有。
至于读者这边，能做的可能也就是桑德森说的那句：支持、耐心，以及记住书是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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