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天说说宋金第二次大战中,太原和真定这两场仗,惨烈又令人激愤,因为一座城被活活饿死,另一座城是被内部卖了,它们犹如两道大门,都是被北宋朝廷自己亲手拆了的。

一座被饿死的英雄城 —— 太原

太原是河东路的首府,也是东京汴梁在北方最重要的屏障。金兵西路军的统帅粘罕为了让大军放心南下,誓愿拿下太原。

围城之初,太原人从上到下都是硬气的。安抚使张孝纯和副都总管王禀,做了非常严密的组织工作 —— 把十五岁到六十岁的男子全部编入军籍,统一训练和调配;然后又把全城的房屋拆掉墙壁、家家户户打通,不论贫富,都统一配给粮食、分配工作来做,“使每个人都投入战斗”。

金军动用了几十座巨型投石炮、鹅车等,轮番猛攻,王禀总能随机应变。金人炮石砸坏了城楼,王禀就在城楼上架设虚栅,下面垫上糠布袋,砸坏了立即修复;金人填护城壕,他就从城墙内挖洞放火,把金人填进去的柴薪烧成灰烬 ……

就这样,太原硬生生扛了二百五十多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这个时间里,外援一个都没来。

种师中奉命救援太原,带着精锐的秦凤军一路血战,打到离太原只有百里的榆次。结果约定的友军姚古、张灏“不见踪影,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朝廷的赏钱又迟迟不发,部分将领和士卒心生愤怨而散去。最后,种师中身边只剩一百人,他们战斗到力竭,重伤而死。

太原城里的军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救援希望破灭。

太原保卫战的最后三个月,已经不算战争,而是人间地狱。粮食吃光了,先吃糠秕、浮草、树皮,然后煮弓弩的筋甲,最后只能“割死人的肉为食” …… 残酷到无法想象。

城破的时候,金兵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 守城的战士靠在城楼墙壁上,看见金人爬上来,“瞠目怒视,但已叫不出声音,兵器丢在地上,也无力捡拾起来”。

“这座英雄城不是被攻破,而是自然死亡的。”

城已破,王禀带着几十个残兵还在坚持巷战,他身中数十枪,最后投汾水而死。通判王逸纯全家举火自焚。

而张孝纯,那个一开始喊出“我兵饥乏,故城为尔所得,何足道哉”,半天之后就软。他带着儿子一起投降了金朝,后来还在傀儡皇帝刘豫手下当了个不受重视的宰相 ……

忠臣流尽最后一滴血,纵然换不回胜利,但他们名垂青史。同理,历史的斧钺是森严的,卑躬屈膝叛国者,也永久被钉在耻辱柱上。

再说说真定保卫战

真定的情况,比太原更让人憋屈。太原是没有粮食没有援兵,但真定有粮有兵,却没人管!

马扩单骑赶到真定时,就发现这座河北重镇的防务相当于没有:“真定西南的许多烽火台上寂无一人”,就算有人值守的地方,“柴草都被士兵烧光,形同虚设”。

马扩当面质问钤辖李质,却引得对方心中十分不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讽刺的是,真定最高长官、安抚使刘鞈,对马扩想收编义军共同守城的提议百般刁难。马扩要去西山义军首领张关羽、赵邦杰,谈共同抗金的事宜,刘鞈却“在饷项、军械、给养等问题上,多方刁难,谈了半天,谈不出一个明确的结果”。还说“山中 —— 莠民,久已不沾王化,廉访此去 …… 务须谨慎从事”,他把愿意为国效命的义军叫作莠民,透露出他心里满满都是猜忌和排斥。

大战在即,还自己把帮手往外推,真够可以。

后来,朝廷把刘鞈调走,换上了李邈。

李邈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在宣和年间就两次劝阻童贯联金灭辽,预言“国家祸乱从兹始”。可惜他到真定的时间太晚了,还没能施展拳脚就遇上金兵围城,他连发几十道奏章向朝廷求援,全都没有回音。

真正在城头拼命的,是新任的钤辖刘翊。他“以身率众,昼夜搏战城上”,金人攻北城他挡北城,金人转攻东城他又去救东城,来回奔波着。此时,李邈指挥混乱的一面也凸显了出来,金人趁夜偷偷把攻城器械移回北城,城里竟然没人知道 …… 天一亮,金兵突然蜂拥登城,真定城就这么破了。

城破之后,刘翊坚持巷战,手下人越打越少。他这样的大将,怎么能让贼人砍头?想要杀出去,却发现所有城门都被金兵把守,最后走到一座山亭里,解下腰带,自缢而死。

李邈被俘,倒是硬到了最后。金人让他跪,他说本朝无此;让他拜,他说比肩难当;让他喝酒,他说“我非臣仆”。金人用火燎他的胡须眉毛,他也不低头;最后他的嘴被撬开,他把满口的血喷在金人脸上,从容赴死。

太原和真定,两座城市,破城的道理却是一个 —— 根儿都不在城墙上,而在朝廷这个系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太原守了八个多月,城里的人把能吃的都吃了,把命都豁出去了。可朝廷派来的援军,要么失期不至,要么因为赏钱没到位而哗变散去。实在是前线拿命填,后方却撑不起,还要算小账。

真定更直接,烽火台是空的,义军被排斥,几十道求救奏章石沉大海。这座城不是被金人打垮的,是自己人从里面把它掏空的。

北宋不是没有忠臣良将,可忠臣的血,改变不了这个庞大的腐烂的系统。 两座大门洞开,东京的末日,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