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北京，陈毅、张茜和女儿陈姗姗留下了一张合影。照片中的一家人神情平静，很少有人想到，短短几年后，陈毅与张茜将先后离世，三个儿子也会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如何照顾年幼的妹妹。
这件事后来被反复提起，并不只是因为陈毅夫妇的身份特殊，更因为张茜临终前留下的那句交代，具体到了家庭生活的安排——妹妹没有结婚成家以前，三个哥哥不能分开过日子。
这份牵挂，和张茜一生的经历密切相关。
1940年初春，39岁的陈毅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当时，18岁的湖北姑娘张茜在部队演剧队工作。两人经过相识相处，向组织递交结婚报告，获准后，在江苏溧阳水西村的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结为夫妻。
战争年代的婚姻，和普通家庭不一样。部队转移、战事频繁，生活条件艰苦，夫妻能够长期相守并不容易。陈毅在前线承担军事和地方工作，张茜则在部队中从事宣传、文化等事务。三个儿子，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陆续出生。
新中国成立后，家庭终于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1950年，女儿出生，陈毅夫妇给她取名“姗姗”，意思是盼望已久、姗姗来迟。三个哥哥和这个妹妹之间，年龄有差距，却也形成了特殊的手足关系。
有意思的是，张茜并不是一开始就只围着家庭生活。她年轻时在新四军战地服务团演剧队工作，陈毅第一次见到她，正是在观看演出时。婚后，她离开舞台，后来进入北京俄语专科学校学习，又从事俄语文学翻译。
陈毅担任外交部长后，张茜的生活再次发生变化。她要陪同接待外宾、参加外交活动，还要承担翻译和联络工作。她曾对陈毅说：“为了你，我连自己的专业都没有了。”
陈毅没有回避妻子的失落，只是用自己的经历劝慰她：“为了革命，为了国家，我们一起干。”这番话并非空泛安慰。陈毅早年长期从军，后来担任上海市长，又转入外交领域，他本人也经历了多次角色转换。
夫妻二人的性格并不相同。陈毅办事果断，说话直接；张茜相对沉静，做事细致。女儿陈姗姗后来回忆，父亲性子急，母亲性子慢，但两人恰好能够互相补充。
在女儿的教育问题上，夫妻俩也曾有过不同意见。张茜希望她报考解放军艺术学院，走文艺道路；陈毅则认为，新中国外事工作需要大量语言人才，希望女儿学习外语。最终，陈姗姗进入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中学学习，后来走上了与外交相关的道路。
家庭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逝世，享年71岁。那时，陈姗姗还没有完全走出父亲去世的打击。同年，经周恩来批准，她被选派到英国伦敦经济学院学习语言。
对于张茜来说，丈夫去世后，女儿远赴国外，三个儿子便成了她最能依靠的人。可是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1974年，张茜去世，享年52岁。临终前，她放心不下的仍是女儿，便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交代他们照顾好妹妹，等妹妹结婚后再分家。
这句话看似只是家事，分量却很重。那时的陈姗姗尚未完成学业，父母相继离世，兄长们不仅要照顾她的生活，还要在精神上给她依靠。
陈昊苏、陈丹淮和陈小鲁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陈姗姗回国后，邓小平、邓颖超都曾提出让她住到自己家中，但陈昊苏婉言谢绝。兄弟三人商量后决定，妹妹由他们自己照料，尽量不给组织增加负担。
多年后，陈姗姗结婚，三个哥哥遵照母亲遗愿，凑钱为妹妹操办婚礼。婚姻大事办妥，他们才考虑各自建立家庭、分开生活。张茜临终前留下的安排，就这样被一件件落实下来。
陈姗姗婚后赴美国攻读国际关系硕士，学成回国后进入外交部工作，做过翻译、司长，后来担任中国驻爱沙尼亚大使。一个家庭在骤然失去双亲后，靠三个哥哥的守护完成了生活的转折，这段经历也留在了陈毅家人的往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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