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又给送回58件中国文物，那尊天龙山百年前被抢的菩萨像回家了|中国文物|佛首|北壁|天龙山石窟|石刻|石窟匠心|菩萨像

9月16日这天，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直接搞了场硬气的交接仪式，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旗下的“文化财产、艺术品与古物项目组”，直接给咱们递上了10批次、总共58件的中国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咱驻美大使谢锋当场就说了，这批宝贝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中美两边的主管部门熬了好多年、实打实通力合作才啃下来的成果。

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举行中国文物艺术品和古生物化石返还交接仪式

这里面最戳人泪点的，就是那尊来自山西天龙山石窟的菩萨像——算下来，这宝贝被人劫掠走、在海外飘了百来年，今天终于踩上了回家的路。

可能不少人对天龙山石窟这名字还不熟，它蹲在山西太原西南边，从北魏末年到东魏就开始凿，后来北齐、隋、唐各个朝代接着往下修，现存25座洞窟，造像足足500多尊，东西两边顺着天龙山的山腰铺开。这里的造像走的是细腻圆润的路子，看着就特别有人情味，独一份的“天龙山样式”，那可是中国石窟艺术从南北朝过渡到隋唐的实打实的硬证据。

天龙山石窟远景

可你现在去天龙山逛，看到的根本不是它当年完整的样子。

说起来这也不是天龙山的造像头一回回家。2020年，就有一尊来自天龙山第8窟北壁的佛首从日本漂回了国内。2021年央视春晚上这尊佛首一亮相，低平的肉髻、圆乎乎的脸，还带着点含蓄的笑意，好几亿观众都瞅见了，这才让大伙反应过来：太原西南的山窝窝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座绝美的石窟群。

天龙山石窟第8窟北壁主尊佛首

当年这尊佛首都已经摆上日本东瀛国际拍卖株式会社的拍卖台了，国家文物局得知消息后立刻出手，走鉴定、走追索，硬生生把这宝贝给拦了下来，顺利接回了家。回来之后专家们翻出日本学者1922、1923年拍的天龙山老照片一对，直接对上了——照片里第8窟北壁佛龛的主尊，脸型、五官、神态和佛首严丝合缝，就连右脸颊的斑驳痕迹、从右眼睑扯到右耳的纹路、右腮上的小斑点，还有颈部风化出来的边缘，全都是一模一样。后来科技检测也实锤了，佛首的石材主要是石英和方解石，和天龙山当地的岩体特征完全匹配，顶部和耳朵边上甚至还残留着当年的彩绘痕迹。

岩田《天龙山石窟》图版41截图（左图），佛首回运后拍摄的高清图片（右图罗征:摄）。国家文物局供图

为啥这尊佛首分量这么重？因为它出身的第8窟，前廊还留着隋开皇四年的《开皇石室铭》，是天龙山没几座能精准确定开凿年份的石窟。当年日本学者关野贞他们记录过，这窟入口有柱形雕饰、莲花拱和凤凰纹样，两边原本还立着金刚力士；窟里东西南北四面墙全是佛龛，主尊佛像坐在方座上，周边还配着菩萨、罗汉的造像。现在这个石窟架子还在，可里头大半原本属于它的造像，早就没影了。

说起来天龙山遭的那场大劫，还得追溯到上世纪20年代。

早年间天龙山藏在山里，没多少外人知道，直到1918年前后日本学者关野贞跑来考察，后来常盘大定这些人也跟着过来。1921年关野贞直接在日本的《国华》杂志上把天龙山的考察成果全发了，一大堆照片和图版甩出来，直接把这座藏了千百年的石窟，明明白白摆到了海外收藏者的眼皮子底下。

图为《晚清民国时期中国名胜古迹图集》第二册中“极南窟·本尊”照片中的佛首与苏富比拍卖的佛首对比

这下可捅了娄子。

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转头就摸到了天龙山，他开的山中商会在欧美、日本遍地都是分号，常年在中国收文物往海外倒腾。1920年代这帮人直接上手，把天龙山的佛首、菩萨像还有各种石刻硬生生从石头上切下来，偷偷摸摸全运去了海外。有资料记着，1923年到1925年那两年，天龙山被霍霍得最惨，240多尊造像全遭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几乎就没留下一个完整的佛首。后来山中商会1928年在大阪办拍卖，直接摆出来几十件天龙山的石刻造像，光佛首都有45件。

好好一座攒了几百年、基本完整的石窟群，就这么被霍霍成了大伙嘴里的“无头石窟”。最让人难受的是，现在我们要找那些流失海外的造像到底在哪，很多时候还得靠着当年那帮考察者拍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