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中国派10万人出国打仗，去的是缅甸。
几个月后这支部队撤回来，人剩4万左右。
我第一次把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看，愣了很久。
没回来的那6万人，大半不是死在阵地上。
他们死在撤退的路上，死在缅北一片叫野人山的原始森林里。
那片林子有多狠，数字最能说明。
一、10万人出国，为的是一条路
1942年1月日军进攻缅甸。
当时中国对外联系只剩一条滇缅公路，国外援助的物资全指望它运进来，这条路一断，后方就撑不住。
所以那年3月，中国远征军入缅，兵力10万上下，编成三个军。
这10万人里，很多人是头一回出国。
4月，远征军打过两场硬仗。
同古保卫战，戴安澜带第200师死守。
仁安羌，孙立人带新38师把7000多名被围的英军救了出来。
可惜战局崩得太快。
5月，日军占领缅甸大部，远征军后路被切断，只剩撤退一条路。
二、两条路，走了更难的那条
撤退有两条路：往西退进印度，要翻山，也不轻松。
往北穿过野人山回国，是重庆方面指定的方向。
孙立人带新38师走了印度那一路，1万多人，损失不到2000。
杜聿明带第五军走的是野人山这一路。
后来发生的事，把这条路变成了远征军最痛的一段记忆。
三、野人山里，敌人不是日军
野人山，学名胡康河谷，在缅甸最北边，是一片没有人烟的原始森林每年5月到10月是雨季，杜聿明带部队进去的时间，正好撞上雨季。进去之后他们发现，最要命的不是日军的枪。
第一是饿。部队带的粮食很快吃完，之后靠野菜、树皮、皮带充饥。有人吃野果中毒，倒在半道。
第二是病。疟疾、痢疾、回归热在雨季的森林里一起流行，没有药，没有医生，一个人发起高烧，几天就没了。
第三是虫。蚂蟥、蚊子、毒虫遍地都是。有士兵靠在树上歇一会儿，醒过来一身都是蚂蟥。
第四是路。没有路。部队靠指北针和地图辨方向，走错一次，就可能困死在里面。
连日大雨，路成了泥浆，河水猛涨，有人滑下悬崖，有人被水冲走。
据杜聿明后来的回忆，那段时间部队每天要死几百人。
这句话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每天，几百人。
有人走着走着倒在路边，再没起来。
后面的人从旁边过去，已经没力气停一下。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那片林子里，到今天也没有一个准数。
四、走出来的人
1942年7月底，第一批走出野人山的人到了印度。
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带9000多人进山，走到印度时，剩3000出头。
第96师走另一段路回云南，进山时也是9000多人，到达时同样只剩3000多。
第200师走的不是野人山，是另一条路。
师长戴安澜在缅北茅邦村中弹牺牲，年仅38岁，遗体被抬回国内，沿途百姓设祭。
走出野人山的人，大多瘦到脱形。
我看过一份记载，说有人只剩一副骨架，走路得靠人扶着。
第一次入缅的10万人，最后撤出约4万。
我后来才知道，损失掉的五六万人里，很大一部分是在撤退途中没的，不是在阵地上。
1944年，从印度出发的中国驻印军反攻缅北，打通了中印公路。
走在最前面的部队里，很多人是从野人山活着出来的。
野人山没有纪念碑。
那些没走出来的人，就留在了那片林子里。
我不觉得他们该只被写成一个数字。
你觉得，他们该怎么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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