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5月,云南怒江东岸,美军顾问布朗站在渡口附近,看着中国士兵把弹药、干粮和简易器材搬上舟艇。江面水势湍急,对岸是日军经营多年的防线。就在这里,中国远征军准备第二次跨过怒江。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渡河行动。怒江以西,龙陵、腾冲、芒市等地被日军占据,滇缅公路也因此中断。只要这道屏障不被打破,国际援华物资就很难顺利进入中国腹地。
1942年,中国远征军曾在缅甸失利,部分部队退入印度,部分部队翻越野人山回国。两年后的反攻,已经不是原来的战局。驻印军经过整训,装备和训练明显改善;云南方面的远征军虽然武器条件逊色,却拥有更充足的兵力和本土作战的便利。
驻印军的核心力量,是新编第38师和新编第22师。它们在印度接受美式训练,通信、火力、后勤和协同能力都得到加强。1944年春,驻印军在缅北发动孟拱河谷战役,连续突破日军阵地,重创号称善战的日军第18师团。
战斗中,中国部队的炮火准备、步炮协同和伤员救护,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日军原以为中国军队只能依靠人数苦战,结果在丛林、山地和泥泞道路上接连受挫。有关战报记载,日军伤亡达到数千人,而驻印军付出的代价相对较小。
有意思的是,驻印军的胜利并没有遮住另一支部队的艰难。1944年5月11日,卫立煌指挥的中国远征军从云南东部渡过怒江。第20集团军等部队首先行动,利用美军提供的舟艇,在多个渡口建立桥头阵地。
日军没有把主力全部压在江边。怒江两岸山势陡峭,能够展开大规模部队的渡口并不多,日军更希望依靠纵深工事消耗中国军队。可是,中美混合空军掌握了一定制空权,对渡口及附近阵地实施压制,使日军难以进行有效的半渡攻击。
先头部队站稳脚跟后,后续部队迅速过江。到5月下旬,远征军已经在怒江西岸扩展阵地。当地民众熟悉山路,许多人为部队提供向导和情报,这种支持对山地作战十分重要。
真正困难的战斗,发生在渡江之后。日军把腾冲、龙陵等地改造成坚固据点,城墙、山地和村落相互连接,地下工事密布。参与修筑工事的民工被杀害,日军试图以此保守防御秘密,足见其准备之周密。
远征军缺少足够的重炮和装甲力量,许多部队只能依靠步兵冲击。攻下外围阵地后,部队有时误以为日军已经撤走,未能及时搜索地下工事。夜幕降临,日军突然从隐蔽处反击,造成中国军队伤亡。
问题不只在装备。各部之间沟通不畅,战场经验难以及时传递,一支部队吃过的亏,另一支部队还可能重新遭遇。这样的教训,反映出当时军队指挥、训练和战场管理方面的积弊,也让攻城战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布朗亲眼见到这些战斗后,曾对身边的人说:“中国人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军队。”有人问他为何愿意跟随中国部队深入山区,他回答:“不论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他们。”
这番话并非对顺利战局的赞美,而是对士兵意志的判断。在达平街等战斗中,中国部队与日军反复争夺阵地,许多官兵在缺少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仍然顶着火力向前推进。胜利往往来得很慢,伤亡却十分直接。
到1944年6月底,远征军各部基本完成渡江,随后持续进攻日军据点。腾冲于9月14日收复,龙陵于11月3日收复,芒市也在11月下旬被中国军队控制。战事并未因渡过怒江而结束,真正的突破,是一步步啃下这些经过长期经营的坚固据点。
驻印军和远征军承担的条件不同。前者训练和装备较好,后者兵力雄厚却存在“半美械”现象,一个师往往难以获得完整的美式装备,坦克和重炮更为缺乏。可在山地攻防中,两支部队都迫使日军不断后撤。
滇缅公路重新贯通后,军火、药品和其他物资得以经由缅甸进入中国。怒江两岸留下的,不只是桥头堡和战报上的数字,还有中国军队在装备不足、道路险恶、工事坚固的条件下,硬生生打通战略通道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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