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中考前一天的下午,教室里的电扇吱呀转着,我盯着课桌上那张准考证,手心全是汗。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后桌的林鹏,发现他准考证没带,好心提醒了一句。结果第二天他爸堵在校门口,非说是我偷了他儿子的证件,闹到学校要查监控。我考砸了,他也没考好,但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重来一次,我把自己的文具袋打开,铅笔、橡皮、尺子、准考证,一样一样核对,三遍。
林鹏在后面踢我凳子:“喂,你准考证带了吧?借我看看格式。”
我没回头。
灵魂拷问:如果你明知道好心会换来一身脏,你还会伸手吗?
可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因为上辈子直到最后我才知道,那张准考证,是他自己故意藏起来的。
01
我叫周砚清,初三,成绩年级前三,家境一般。我爸在建材市场给人搬货,我妈在超市理货,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的钱,刚够还房贷和供我读书。
林鹏是我后桌,他爸开了个装修公司,在我们这个小县城算有钱人。林鹏成绩中等偏下,但他爸逢人就说:“我儿子聪明,就是不用功,真用功了,一中随便考。”
初三下学期,林鹏开始频繁找我“请教”。起初是问数学题,后来是让我帮他整理笔记,再后来直接说:“周砚清,你考试的时候往旁边挪挪,让我瞄两眼。”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每次考试都把答题卡捂得严严实实。
中考前一周,林鹏他爸林大勇来学校找班主任,说想请我“辅导”林鹏最后几天。班主任姓陈,四十多岁,说话慢悠悠的:“砚清自己也要复习,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林大勇拍着我肩膀:“小伙子,帮帮忙,叔叔不会亏待你。一天两百,三天六百,考完再给你包个红包。”
六百块,够我妈半个月工资。
我点了头。
那三天,我把自己总结的数学压轴题套路、语文作文模板、英语完形填空高频词全部给了林鹏。他学得马马虎虎,但至少能及格了。
中考前一天下午,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准备。我收拾书包的时候,林鹏凑过来:“周砚清,你准考证放好了吗?我看看你写的考场号。”
我把准考证递给他看了一眼。
他看完还给我,笑了笑:“行,明天见。”
我背着书包往外走,心里突然一阵发慌。上辈子就是这天晚上,我发现林鹏的准考证掉在他课桌抽屉里,好心给他送到家里去。结果第二天他说准考证丢了,他爸咬定是我拿的,因为只有我碰过他的书包。
后来查了监控,证明我把准考证送回去了,但林大勇又改口说:“那他肯定看了我儿子的考场信息,想作弊。”
谣言传了一个月,我考了年级第四,没进全市前五十。林鹏考得更差,但他爸花钱把他送进了私立高中。
这一世,我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鹏正低头翻书包,动作很大,像是在故意翻给谁看。
我转身走了。
02
晚上七点,我正在家背政治,手机响了。
是林鹏他妈,赵春芳。
“砚清啊,鹏鹏准考证找不着了,你下午是不是拿错了?你俩书包不是放一块儿了吗?”
我握着手机,指头收紧:“阿姨,我没拿他东西。我下午只看了一眼他的考场号,看完就还给他了。”
赵春芳声音拔高:“那怎么找不着了?鹏鹏说你最后一个碰他书包的。”
“我碰的是准考证,不是书包。”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阿姨又没怪你,就是问问。你要是看见了就送过来,明天就考试了,耽误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我真没拿。您再让林鹏找找,可能夹在书里了。”
挂了电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同学家长,说准考证找不着了。”
我妈擦擦手:“那你帮人家找找呗,明天考试呢,多急人。”
我没说话,继续背政治。
八点半,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林大勇,语气比赵春芳冲多了:“周砚清,你下午是不是拿了我儿子的准考证?你赶紧送过来,叔叔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送,明天我报警,监控一调,你脸上不好看。”
我攥着笔,声音尽量稳:“叔叔,我没拿。您报警吧,调监控,我配合。”
林大勇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他哼了一声:“行,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手心全是汗。我妈站在旁边,脸色发白:“砚清,你到底拿没拿?”
“没拿。”
“那人家怎么找上门了?”
“因为上辈子我帮他送回去,他反咬我一口。”
我妈没听懂,我也没解释。
那天晚上我复习到十一点,把语文古诗文默写又过了一遍。临睡前,我把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全部装进透明文件袋,放在书包最外层。
窗外传来摩托车声,我拉开窗帘一角,看见林大勇骑着摩托从我家楼下经过,后座坐着赵春芳,两个人往学校方向去了。
我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心跳得厉害,但我知道,这次我什么都没做错。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到了考点门口。
班主任陈老师已经在发准考证了,看见我就招手:“砚清,过来过来。”
我走过去,陈老师压低声音:“林鹏家长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拿了他家孩子准考证。有这事吗?”
“没有。”
陈老师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行,老师信你。好好考。”
我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考场里陆续进来人,我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了吗?三班那个林鹏准考证丢了,说是他前桌拿的。”
“谁啊?”
“周砚清,就是那个年级前三。”
“不会吧?他看着挺老实的。”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翻开试卷,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题目上。
第一门语文,作文题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我写了那天下午,我把准考证核对三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考完语文,我在走廊上碰到了林鹏。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低头快步走了。
中午回家吃饭,我妈说:“林鹏他妈又打电话了,说监控调了,昨晚学校没人,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她问你有没有把准考证送回去过。”
“没有。”
我妈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人家咬定是你。”
“妈,我下午还有数学,你别管了。”
我放下碗,回房间继续看错题本。数学是我的强项,上辈子考了满分,这辈子只会更稳。
下午考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二次函数和几何结合。我用了二十分钟做完,检查了两遍。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人哭。回头一看,是隔壁班一个女生,蹲在地上说数学太难了。
我没哭。我知道自己考得不错。
04
中考三天,林鹏的准考证始终没找到。但林大勇没报警,也没再来找我。后来我才知道,第二天早上林鹏在考场门口补办了临时准考证,考是考了,但心态崩了,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全空着。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我走出考场,陈老师站在校门口等我。
“砚清,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到办公室。陈老师关上门,表情严肃:“林鹏家长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学校给个说法。他们认定是你拿的准考证,理由是只有你碰过。”
“老师,监控没拍到,他们凭什么认定是我?”
“他们说林鹏看见了,说你下午走的时候,手往他书包里伸了一下。”
我笑了:“老师,我伸手是拿我自己的水杯,水杯在他桌子旁边放着。而且我拿水杯的时候,林鹏就在旁边看着,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老师知道你不是那种孩子。但林鹏家长闹得凶,说要去教育局告。”
“告吧。我没做过的事,谁告都没用。”
陈老师拍拍我肩膀:“行了,你先回家吧。成绩出来之前,别想这些。”
我走出校门,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发软。我站在路边等公交车,手机响了,是林鹏发来的短信:“周砚清,对不起。准考证是我自己藏起来的,我爸想让我复读一年,说这样能上一中。我没想到他会赖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站了很久。
公交车来了,我没上。我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然后我把短信截图,存进相册。
05
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家里帮我妈择菜。手机响了,是陈老师打来的。
“砚清!你考了全市第一!总分748!”
我妈手里的菜掉在地上:“多少?”
“748!全市第一!”
我妈愣了三秒,然后眼泪哗地流下来。她一边哭一边笑,抓着我的手说:“砚清,你爸回来得高兴死。”
我挂了电话,心里很平静。上辈子我考了全市第四十七,被林大勇造谣说作弊,一中差点没录我。这辈子我考了第一,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大勇发了朋友圈,说林鹏考了五百多分,准备送他去省城读私立高中。配图是林鹏站在一辆新车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评论区有人问:“周砚清考多少啊?他不是你家孩子前桌吗?”
林大勇回复:“不知道,没联系了。有些孩子心眼多,咱惹不起。”
我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吃我妈煮的红烧肉。我把手机递给我妈:“妈,你看。”
我妈看完,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人怎么这样?他儿子准考证丢了赖你,现在你考了第一他还阴阳怪气?”
“妈,别生气。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妈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收起来,夹了一块肉:“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迟早会疼。”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林鹏爸爸,想跟你聊聊。”
我没通过。
但我把那条申请截图,和之前林鹏的短信截图放在一起,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证据”。
第5章结尾强悬念: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时候,陈老师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急:“砚清,你快来学校一趟。林鹏家长在学校闹,说你考试作弊,还说你偷了林鹏的准考证是因为提前看了他的考场号,想抄他的答案。”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陈老师接着说:“而且他们找了个证人,是隔壁班的,说看到你考前那天下午,从林鹏书包里拿了一个信封。”
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小城。
我深吸一口气:“老师,我马上到。”
挂电话前,陈老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砚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老师?”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老师,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但有些人,要倒霉了。”
06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陈老师办公室的灯亮着,门半掩,里面传来林大勇的大嗓门:“……这种孩子就是品行有问题!考第一又怎么样?作弊来的成绩,早晚露馅!”
我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站着五个人。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林大勇和赵春芳站在左边,林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右边还站着一个男生,隔壁班的,我认识,叫孙浩。
孙浩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林大勇一看见我就来劲了:“周砚清!你来得正好!孙浩,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孙浩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我……我那天下午路过三班教室,看见周砚清从林鹏书包里拿了一个信封……”
“什么颜色的信封?”我打断他。
孙浩愣了一下:“白……白色的。”
“多大?”
“就……就一般信封那么大。”
我盯着他:“孙浩,那天下午我压根没去过三班教室。我们班教室在一楼最东边,你们班在三楼西边,你路过一楼干什么?”
孙浩脸一下子涨红:“我……我去找同学……”
“找谁?”
“找……找……”
林大勇急了:“你管他找谁!人家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陈老师拍了一下桌子:“林鹏家长,你冷静点。砚清,你说你没去过教室,有证人吗?”
“有。”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我在学校对面文具店买考试用笔,微信支付记录在这里。三点四十,我到家,我妈可以作证。四点以后我一直在家里复习,晚上七点接到赵阿姨第一个电话。”
我把手机屏幕亮出来,支付记录清清楚楚。
林大勇脸色变了变,但嘴还是硬的:“那也可能是你之前拿的!”
“叔叔,”我看着他,“您说我拿了准考证,又说不出具体时间。孙浩说看见我拿信封,但那个时间点我根本不在学校。您要不让他再说说,信封里装的什么?”
孙浩脑门上全是汗:“信封……信封里就是准考证……”
“你怎么知道是准考证?你打开看了?”
“我……我没看……我是猜的……”
我转头看林鹏:“林鹏,你说,你准考证到底怎么丢的?”
林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看了他爸一眼,又低下去。
赵春芳突然哭起来:“砚清啊,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就把准考证还给我们吧,鹏鹏考砸了,我们认了,但你不能作弊啊……”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到那张截图,递到陈老师面前。
“老师,您看这个。”
陈老师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脸色骤变。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抖:“林鹏家长,你们自己看看。”
林大勇凑过去,赵春芳也凑过去。
屏幕上,是林鹏发给我的短信:“周砚清,对不起。准考证是我自己藏起来的,我爸想让我复读一年,说这样能上一中。我没想到他会赖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林大勇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赵春芳不哭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鹏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在抖。
孙浩悄悄往门口退。
我叫住他:“孙浩,林鹏他爸给了你多少钱?”
孙浩脚下一顿,回头看我,嘴唇哆嗦:“五……五百……”
“五百块让你作伪证?”我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孙浩哇地一声哭出来:“我错了!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说林鹏他爸给她塞了钱,让我帮个忙,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陈老师站起来,拿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校长,您来一趟我办公室。”
林大勇想去抢陈老师的手机,被陈老师一个眼神瞪回去:“林鹏家长,你最好坐下。”
07
校长姓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走路慢悠悠的。他进来以后先看了一圈,然后坐到陈老师旁边:“怎么回事?”
陈老师把手机递过去,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方校长看完短信,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盯着林大勇看了一会儿:“林先生,你儿子亲口承认准考证是他自己藏的,你作为家长,不仅不纠正,还跑到学校来诬陷别的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林大勇嘴硬:“那短信也可能是他逼我儿子发的!”
方校长没理他,转头问林鹏:“林鹏,叔叔问你,这条短信是你自己发的吗?”
林鹏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点头。
“有没有人逼你?”
“没有……是我自己想发的。我爸说让我复读,说花点钱就能进一中,我不想复读,但我不敢跟他说……准考证是我藏在我书包夹层里的,第二天补办了临时准考证,我考了……考了五百三十七,上不了一中,我爸就让我赖周砚清,说这样能让他上一中……”
赵春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林大勇还想说什么,方校长抬手打断他:“林先生,我建议你现在带孩子回家。这件事学校会开会研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要是继续闹,我就报警。”
林大勇咬着牙,拽起林鹏就往外走。赵春芳爬起来跟上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孙浩他妈后来也来了,一来就扇了孙浩一巴掌,然后拉着孙浩给方校长和我鞠躬道歉。方校长让孙浩写了份情况说明,签字按手印,说这事暂时不追究,但要记档案。
人都走了以后,方校长拍拍我肩膀:“周砚清,你做得对。受了委屈不冲动,知道留证据,比很多大人都强。”
陈老师递给我一杯热水:“砚清,老师跟你道个歉,之前老师心里也犯过嘀咕……”
“老师,您别这么说。您一直信我,我知道。”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架在教学楼顶上。
我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把文件夹里的证据又看了一遍。然后我删了文件夹,只留了林鹏那条短信的截图。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没事了。林鹏自己承认了,是他藏的准考证。”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回家吃饭,妈给你炖排骨。”
挂电话前,我妈又加了一句:“砚清,你爸今天在市场上听人说你考了全市第一,高兴得把烟都戒了。”
我鼻子有点酸,但没哭。
08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完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陈老师又给我打电话,语气比昨天还急:“砚清,你看今天市里的教育公众号了吗?”
我心里一沉:“没看。怎么了?”
“林大勇昨晚发了个帖子,说你和学校串通一气,逼他儿子发假短信。他还贴了一张孙浩写的‘证词’,说孙浩是被学校威胁才改口的。帖子阅读量已经过万了。”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那篇帖子。
标题写得触目惊心:《全市第一的“作弊生”如何逼同学作伪证——一个父亲的控诉》。
内容里,林大勇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儿子讨公道的弱势父亲,说我成绩好是因为提前偷看了试卷,说我联合学校老师打压林鹏,说孙浩是被迫改口。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骂我,有人骂林大勇,还有人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妈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也发个帖子解释?”
“不用。”我关掉手机,“妈,你信我吗?”
“信。”
“那就行了。他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我打开电脑,把林鹏的短信截图、孙浩签字按手印的情况说明照片、以及那天在办公室录的一段音频(我进办公室之前手机就开了录音)全部打包,发给了陈老师和方校长,抄送了市教育局的公开邮箱。
邮件正文我只写了一句话:“所有证据都在这里,请学校秉公处理。”
然后我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中考成绩查询页面,748分,全市第一。配文只有六个字:“真的假不了。”
评论区瞬间爆了。
陈老师第一个点赞,评论:“这是老师从教二十年见过最硬气的学生。”
方校长在下面回复:“学校已经启动调查程序,会尽快公布结果。”
最让我意外的是,孙浩转发了我的朋友圈,附了一句:“我作伪证的事是真的,林鹏他爸给了我五百块。周砚清没拿准考证,对不起。”
二十分钟后,林大勇那篇帖子被平台删除。
又过了半小时,一个叫“清风明月”的账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我是林鹏的邻居,说几句公道话》。
文章里写:“林大勇在小区里出了名的爱吹牛,他儿子什么水平大家都知道。中考前他到处说花钱能进一中,现在翻车了怪别人。另外,他那个装修公司去年欠了工人半年工资,工人去他家堵门,他报警说人家敲诈。”
文章末尾写:“周砚清那孩子我见过,经常在楼下路灯下看书,他爸搬货回来一身灰,他妈在超市站一天腿都肿了。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作弊?我不信。”
这条转发量比林大勇的帖子还高。
09
三天后,市教育局发布通报。
通报说:经查,林鹏准考证系本人藏匿,其父林大勇捏造事实、诬陷他人,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孙浩作伪证,予以批评教育,记入综合素质评价档案;周砚清同学成绩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涉事学校及时处置,予以肯定。
林大勇被行政拘留五天,罚款五百。
赵春芳带着林鹏来我家道歉,拎了两箱牛奶和一兜水果。我妈没让他们进门,站在门口说:“东西拿走,我们不要。孩子考砸了可以重来,但做人不能重来。你们家林鹏还小,好好教。”
赵春芳哭得说不出话,林鹏站在后面,低着头说:“阿姨,对不起。周砚清,对不起。”
我站在我妈身后,看着他。
上辈子他什么都没说。这辈子他说了。
我说:“林鹏,复读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考不好还赖别人。你要真想上一中,明年自己考。”
林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以后,我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砚清,妈今天说话是不是太硬了?”
“不硬。正合适。”
我妈看着我,突然笑了:“你咋跟个小大人似的。”
我也笑了:“妈,我本来就不小了。”
那天晚上,我爸从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烧鸡,破天荒没喝酒,坐在沙发上听我妈把事说了一遍。听完他抽了根烟,然后摁灭烟头:“砚清,爸以前总觉得你闷,不爱说话。今天爸才知道,你是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爸信你。”
我鼻子又酸了,但这次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我爸笨拙地拍拍我后背:“行了行了,男子汉哭啥。烧鸡趁热吃。”
10
九月,我进了一中。
一中是省重点,全市只招两百人,我排第一。开学那天,陈老师专门来一中看我,带了一本《古文观止》送我,扉页上写了四个字:“行稳致远。”
林鹏去了省城一所私立高中,听说他爸从拘留所出来后,把装修公司关了,去外地打工了。赵春芳在超市找了份收银员的活,偶尔在菜市场碰到我妈,两个人点点头,不说话,但也不躲了。
孙浩留在了原来的学校复读,听说成绩慢慢上来了,再没帮人作过证。
而我,坐在一中高一三班的教室里,窗外是新的梧桐树,新的操场,新的同学。课桌右上角贴着我新写的课程表,第一行写着:物理、化学、数学、语文。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开学第一天问我:“你就是周砚清?全市第一那个?听说你中考前被人诬陷作弊?”
我把课本翻开,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还想问,我把手指竖在嘴边:“上课了。”
老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信自己,留证据,不害人,不怕事。”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洒在课桌上,像碎了一桌子的金粒子。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
人生这张卷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直、坚韧、理性维权的正向价值观,倡导遇事不公时保持冷静、留存证据、依法依规维护自身权益。文中涉及的中考流程、法律常识等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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