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9日夜,越南谅山省禄平县班日公路附近,解放军第43军127师一个警戒班正在巡逻。撤军命令已经下达,部队却没有因此放松。黑暗中,几名说着中国话的陌生人迎面靠近,一场发生在稻田边的恶战,就此拉开。

当时的127师并不知道,越军第一军区已经布置了多路兵力,准备趁解放军回撤之际发动袭击。表面看,这是尾随骚扰;往深处看,却是想借复杂地形切断部队退路,逼迫127师在公母山一带与其纠缠。

3月5日,中央军委下达撤军命令。此时,解放军在谅山方向的主要作战目标已经完成,部队开始有序后撤。越军却迅速调集338师部分兵力、地方部队残部以及特工和民兵,试图抓住解放军撤退中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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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为何盯住127师?原因并不复杂。127师在此前战斗中表现强硬,推进速度快,攻坚能力突出。越军若能在撤军阶段重创这支部队,既能制造声势,也能掩饰谅山失守后的被动局面。

3月8日晚,127师主力从谅山市区向禄平县方向转移。越军特工和地方武装开始尾随,并以炮火袭击断后部队。越军的盘算是,等127师进入公母山南麓一带,再从几个方向同时压上,使解放军重武器难以展开。

张万年当时任第43军副军长兼127师师长。撤军前,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道路畅通和敌人不敢追击上,而是提前安排游动观察哨、潜伏哨,并让军直属侦察力量持续监听越军电台。

有意思的是,越军几路主力的动向,很快被解放军掌握。3月9日上午,向390高地、巴坑村、休庆村等方向活动的越军,先后遭到打击。127师与128师主力没有一味后退,而是在班坑地区突然回身,给尾随部队迎头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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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张万年的布置。白天,部队按照撤军节奏前进;夜间,部分主力悄悄返回班坑设伏。对越军而言,公路上看到的是正在撤走的部队,真正的伏击力量却已经藏在侧后方。

但越军仍有一路兵力没有被及时发现。该部队没有使用电台,人数约一百五十人,由越军地方部队、公安人员、特工和民兵混编而成,目标是班日公路与越北四号公路交汇处的制高点。

这个位置看似偏僻,实际关系到后续通行。一旦越军占据高地,汽车连、野战医院和随军民工队经过时,就可能遭到近距离袭击。127师381团3营9连5班,正奉命守在那里。

3月9日晚上11时许,班长郝修长带领战士巡逻。夜色很沉,双方在道路附近突然相遇。副班长戢祥恩先让全班卧倒,并询问口令。对方用中国话回答:“都撤军了,还要什么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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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上去像是熟悉情况,反而更值得警惕。此前战斗中,越军曾出现过伪装成解放军实施偷袭的情况。郝修长随即要求对方说明身份,越军见无法蒙混,突然开枪,战斗在极短时间内爆发。

5班只有十名战士,却配有两挺轻机枪和三支冲锋枪,火力强于普通步兵班。交火不久,越军特工便被击退,枪声又引来了后续混编部队。对方架起轻重机枪,并使用迫击炮和火箭筒,对这片稻田实施压制。

人数相差悬殊,5班仍没有立即撤离。稻田、沟渠和道路构成天然屏障,身后又是通向主力部队的交通要点。郝修长清楚,如果此时放弃阵地,越军就可能顺势占住高地,给正在回撤的部队制造更大麻烦。

越军一度用中国话喊话:“张万年已经在禄平县城阵亡,赶快投降!”这是典型的心理战。5班战士没有回应。趁对方暂时停止射击,几名负伤人员带着烈士遗体向连队方向撤离,郝修长、戢祥恩和熊木龙留下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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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组成小组,利用稻田和水渠交替射击,不断变换位置。越军几次集中火力冲击,都没有迅速突破。敌人误以为这里不只是一个步兵班,迟迟不敢贸然靠近,战斗因此拖入深夜。

3月10日清晨,连队派出人员寻找失去联系的5班。硝烟尚未散尽,稻田里弹坑遍布,郝修长、戢祥恩、熊木龙已经牺牲,仍保持着面向敌方的战斗姿态。阵地周围发现越军遗体五十六具,最近的距离战士遗体仅两米。

这股试图截击127师的越军遭到重创后撤离。当天,43军后续部队经过班日公路,沿途警戒哨没有再发现大规模敌情。至3月12日,除局部地区仍有交火外,127师及第43军主力已经基本完成回撤。

一场撤军行动,最难的并非向前突破,而是让敌人摸不清退路、兵力和真实意图。127师白天撤、夜间伏,侦察哨与主力相互配合,既没有被尾随部队拖住,也没有让关键通道落入敌手。班日公路旁的枪声,正是这场撤军战中最小,却最能说明问题的一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