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受不得半分委屈,哪怕撞翻整桌酒菜,也绝不会这么快低头。
可他很快便认定,我又在以退为进。
“既然知道错了,就去祠堂跪一个时辰。”
姐姐拉住他的衣袖。
“外面下着雪,妹妹身子又弱……”
“正因为孤过去太惯着她,她才越来越无法无天。”
谢凛彻看着我,语气略缓。
“亭荷,你去冷静一下。”
“一个时辰后,孤亲自接你回来。”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
“我想回沈家长住。”
谢凛彻的脸瞬间冷了。
“你嫁进东宫七年,这里就是你的家。”
“别再说这些赌气的话。”
我望着他,声线沉重地开口。
“可这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像是被我气笑了。
“沈亭荷,你是孤的侧妃。”
“只要孤不点头,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没有再说话。
走出暖阁时,外面正风雪交加。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隔着雕花窗,我看见谢凛彻低下头,小心地替姐姐吹着烫红的手腕。
我将颈间那枚狼牙摘下,扔进了廊下的炭盆。
火舌卷过旧物,烧断了最后一根红绳。
祠堂里的火盆不知何时灭了。
寒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我跪在蒲团上,膝盖渐渐失去知觉。
恍惚间,我又看见十六岁的谢凛彻。
那时他还不是战功赫赫的太子。
他带我翻出宫墙听戏,被先皇发现后,硬是把所有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戒尺打断了两根,他趴在榻上还冲我笑。
“沈亭荷,别哭。”
“有孤在,谁都罚不了你。”
后来我的确没再挨过罚。
因为所有比鞭子更疼的东西,都是他亲手给的。
我从袖中取出两张纸。
一张是当年的赐婚圣旨抄本。
另一张,是我写好的放妾书。
谢凛彻不会放我走。
所以我替他签了名字。
火焰舔上纸角,很快将“谢凛彻”三个字烧成灰烬。
一个时辰早已过去。
他没有来。
我并不意外。
青黛冒着雪跑进祠堂,将一件披风裹在我身上。
“娘娘,长公子突然发热,殿下和太子妃都守着他。”
“殿下让您继续跪着,等长公子退热再说。”
我点了点头。
承安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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