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年9月19日，24岁的诗人约翰·济慈沿着英格兰汉普郡的伊钦河散步。在那一年早些时候，他刚刚完成了《希腊古瓮颂》《夜莺颂》等如今广为人知的作品。就在那天散步之后，他写下了后来成为英语世界最受喜爱的秋日诗篇之一的作品——《秋颂》。
他给朋友写了一封信
两天后，也就是9月21日，济慈写信给他的朋友约翰·汉密尔顿·雷诺兹，谈起了那次散步：
“现在的季节多么美啊。空气多么好——带着一种温和的凛冽。真的，不开玩笑——是黛安娜式的天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收割后的田野——是的，比春天那种冷冰冰的绿意还要喜欢。不知怎的，一片收割后的平原看起来是温暖的，就像有些画看起来是温暖的一样。这件事在我周日的散步中如此打动我，于是我据此写了一首诗。”
他用的词是“温暖”。一个24岁的人，在收割完的田野里，看到的不是荒凉，是暖意。
五种感官的圆满
这首诗后来被收录进济慈1820年的诗集《拉米亚、伊莎贝拉、圣阿格尼丝之夜及其他诗作》中，至今仍被广泛阅读。凯特琳·金博尔写道：“这首诗在每一种意义上都是圆满的——确切地说，是全部五种感官的圆满。丰盛的景象和忙碌的劳作，最终让位于一种美妙的慵懒；诗中那些轻盈的触感、香气和味道，汇成一支精致却持续的合唱。”但济慈对秋天的悲剧性也是清醒的。正如金博尔所说：“尽管诗人把自己的感官沉浸于一种超脱自身的本质之中，不作评价，也不宣称超越，但他仍然费尽心力去完整地拯救和保存这个季节——连同它的凋零一起。”
他比谁都懂，秋天意味着什么
写下这首诗后不久，济慈在自己的肺里发现了肺结核的迹象。他对这种病并不陌生。他的弟弟汤姆就是死于肺结核。而他自己，在写下《秋颂》不到两年之后，也因同样的病离开了人世。
你再回头读那封信里的话——“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过收割后的田野”。一个刚刚失去弟弟的人，一个身体里已经埋下病根的人，在一个九月的下午，站在收割完的田野边，说这里比春天还要温暖。
他不是不知道秋天之后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这首诗今天还在被读
因为济慈写的不是秋天有多美。他写的是：
- 一个正在结束的季节，依然可以是温暖的
- 收割后的空旷，不等于荒凉
- 凋零和丰盛，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片田野上
- 一个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的时候，依然可以被一阵风打动
济慈24岁写下这首诗，不到26岁就去世了。他留下的不是一句“秋天真美”，而是一个人在面对必然的失去时，依然选择把眼前的一切，连同它的消逝，完整地看一遍、记下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