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级开学季，各校新生大数据甩出来：浙江大学、中山大学、山东大学等多所985，把本科、硕士、博士加一块，新生规模全突破了2万人。39所985普遍扩招，双一流本科招生要增加10万人以上，华中科大、人大、中央民大还靠新校区接新生。
招生越多，学历歧视越严重。而且985这块招牌，以后可能不够"第一学历歧视"用了，它会进化出更高级、更精细的歧视。
先说最朴素的道理：扩招就是稀释，而且是符号的批量印刷。当年一个县出个大学生要敲锣打鼓，如今一个宿舍能住进四个985。985这个符号的通货膨胀，比钞票印得还快。供给变大，稀缺性就掉，你手里那张985文凭，不再是一张稀罕票。当满大街都是985，985就不值钱了——这不是谁刻薄，是供需规律，冷冰冰的。你以为多印几张票大家就都上车了？不，车没变大，票变多了，挤的还是挤。
让更多孩子触达优质资源，难道不是善政？当然是。但是你看另一面：文凭通胀是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上世纪九十年代中专还包分配，2000年后本科生开始贬值，2010年后985成了求职门槛，2020年后连985都要看细分。每一次"扩招"，市场都把它读成"下一道筛子往下落"。你以为政策在拆墙，市场读成了"墙往里挪了一层"。歧视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一张更细的网。
第一学历歧视的进化史清清楚楚。最早，你有大专就牛；后来本科生多了，看本科出身；再后来本科多了，看985、211；现在985一年也要送出好几万了，下一步筛什么？筛具体哪所985。清北复交和所谓末流985，在简历关早就是两道门槛。你以为拿到985就上岸了？不，985内部早分了三六九等，牌子一样，价码不一样。更荒诞的是，连政策自己都在分层——双一流清单分AB类，学科评估分ABCD，市场不过照着抄作业，把官方分层直接当成筛人标准。
但是你还要看见，扩招对不同985的冲击根本不一样。头部的那几所，靠百年品牌还能扛住含金量；越是中游、末流的985，扩招扩得越猛，文凭掉价也越快。吉大、山大本科都破万了，体量越大越像"巨无霸"，牌子响，但人均资源被摊薄。结果就是：同样是985，扩招反而把校际差距拉得更大。你以为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不，船还是那艘，舱位早分了三六九等。
反倒是中科大、国防科大坚持小而精，本科死守两千人上下，反而成了稀缺货。再看本硕博链条：你本科双非、硕士读个985，照样被"第一学历"卡得死死的，这种出身链歧视比单纯看学校更狠，因为它假设你的"底色"永远洗不掉。还有专业，同一所985，计算机和哲学，起薪能差出一倍去。扩招把"985"这个笼统标签撑大了，市场没了抓手，就只能拿更细的尺子量你。
你以为这是企业变态？不，这是信号的必然。当985文凭失去区分度，雇主总得找个新信号来筛人。GPA、实习、院校细分、出身链条、甚至家庭背景——歧视的颗粒度只会越来越细。扩招没消灭歧视，只是把歧视逼成了显微镜。一放大镜下去，你哪年入学、哪个校区、什么专业、本科什么学校，全给你照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当明面上的标签失效，歧视会下沉到更隐蔽的地方——口音、籍贯、长相，全成了潜规则。你防住了显性的，隐性的更脏。
政策扩招的初衷，是缓解教育焦虑、让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触达优质资源。但是结果呢？文凭通胀，所有人被逼着往更高学历卷：本科不够读硕，硕不够读博。2025年全国招博士生20.16万人，首次突破20万，在学博士75.36万人，创了历史新高。家长一笔账算下来，供到博士才发现博士也卷成这样，投入产出比早崩了。你以为自己上岸了，其实只是被推到了更深的水里。焦虑没缓解，只是升了级、打了补丁。
去看看招聘市场的现实吧。院校库、双一流清单、"核心岗只要清北复交"，这些东西早就在筛了。扩招越快，这种清单更新越勤。你今天多招10万，明天HR就多10万个理由把你刷掉。信号塌了，大家只能各凭更狠的尺子自保，谁也别怪谁冷血。
但是有人会反驳：扩招让寒门多了机会，总比不扩好。这话没错，机会确实多了。可是机会的"质量"也在被稀释——多出来的985名额，很多给了专硕、给了新校区、给了冷门调剂，含金量本就打了折。寒门挤进来了，却发现门里的台阶更高、更细、更挑人。你给他开了一道门，门后却竖起更多栅栏。
但是话又说回来，怪市场冷血也没用。真正的公平，不是把985的牌子印到更多人身上，而是让"你是哪所985、哪个校区、什么出身、什么专业"这些问题，在一个人的真实能力面前统统失效。否则，扩招只会造出更大的一张网，把更多满腔指望的人，网进去还浑然不觉。招生越多，越要警惕歧视升级——这不是唱衰，是提醒。
说到底，教育扩招是国之大计，方向没错。但是把"更多名额"自动等同于"更公平"，就是自欺。名额多了，筛选的尺子只会更刁、更细、更不把你当人看。今天你为985扩招鼓掌，明天就可能为"哪个985、哪个校区、什么出身"被刷掉而哑口。这账，迟早要算在每个人头上，谁也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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