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5月,云南老山前线,第27集团军接替兄弟部队进入阵地不久,炮兵观察员在望远镜里发现了一个反常目标:越军一门直瞄火炮突然露头,开火后迅速消失,山谷里只剩下硝烟。

这门炮后来被官兵称作“钉子”。它藏在地形复杂的坑道和山坳之间,平时不轻易暴露,只有需要射击时才被推出阵地。炮弹一打完,炮身尚未完全冷却,越军便立即将它拖回掩体。

目标小,出现时间短,周围还有高射机枪掩护。这样的火炮,最让对手头疼。此前我军曾对相关地域实施炮击,投入了大量弹药,却始终难以准确命中。炮兵打仗,最怕的不是目标坚固,而是目标像幽灵一样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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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军炮兵没有继续盲目增加炮弹,而是改变了办法。指挥员判断,越军把直瞄火炮推出阵地,多半是为了保护前沿观察哨或压制我军行动。只要先制造一个足以引起其反应的目标,便可能逼它主动现身。

作战方案很快确定下来。部分火炮先打击越军前沿观察点,另一部分炮兵分队隐蔽待命,专门盯住那门“钉子”。一旦炮身出现,几门火炮便同时实施齐射,力求不给对方留下撤回坑道的时间。

1987年5月30日,炮战按照预想展开。越军直瞄火炮刚刚推出阵地,还未来得及完成射击,数发炮弹便准确砸落。炮身、炮架和周边设施被炸毁,阵地上升起浓烟。

随后,我军炮兵继续对越军炮兵阵地实施打击,并根据弹着点修正射击。相关战斗中,炮兵不仅摧毁了火炮阵地,还引爆了附近弹药库。1987年5月至6月间,老山一线越军部署的几门直瞄火炮相继失去作用,“钉子”被一颗颗拔掉。

这不是单纯的火力压制。炮兵要打得准,离不开前沿观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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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的观察哨往往设在高地、悬崖或突出部位,视野越好,暴露也越明显。偏马一带的观察所就是如此。前方是越军阵地,后方地形陡峭,通往哨所的道路还要穿过敌方火力封锁区。观察员在那里看得清楚,越军同样也看得清楚。

1987年,一名记者曾提出到偏马观察哨拍摄。第27军有关干部并不赞成,原因很简单:战士熟悉战场,知道什么时候卧倒、怎样利用地形,记者却未必具备这些经验。后来记者获准前往,但被明确告知:“只能停留一会儿,注意隐蔽。”

这份谨慎,不是胆怯,而是对阵地性质的准确判断。观察员掌握着越军炮兵的位置、射击规律和人员活动,一旦发现目标,便要迅速把坐标传给后方炮兵。几分钟之内,信息可能变成覆盖阵地的炮火。

越军当然清楚这些哨所的价值,也曾试图压制。但问题在于,观察员一旦遭到攻击,后方炮兵通常会立即反击。对越军来说,打一名观察员,可能招来整个炮兵群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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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越军炮弹落在观察哨附近,哨所没有被摧毁,我军随即根据火力来源实施反击。类似较量多次发生后,越军对观察哨的射击明显变得谨慎。炮兵副营长曾对担心哨所安危的人说:“他们未必敢真打这里。”

这句话背后,是火力体系形成的威慑。观察员不是孤零零地暴露在山头,他身后站着通信员、炮兵阵地以及完整的射击保障。越军若想拔掉这只“眼睛”,必须同时承担暴露自身炮兵阵地的风险。

有意思的是,前沿观察员有时还要在恶劣天气下寻找视野。大雾遮住了哨所,个别侦察员便借助附近高树观察敌情。双方阵地距离很近,越军狙击手并非没有机会,可他们往往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打他容易,接下来的炮火怎么办?”这层顾忌,才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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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越军炮兵屡屡遭到压制,又不愿继续暴露火力位置时,宣传弹便成了另一种手段。炮弹落地后,里面散出的传单大意是:“你们打炮,我们没有还击,不要再打了。”

这类文字当然不能改变战场事实。炮击是否发生、火炮是否开火,都有前沿观察和弹道记录,不是一张传单能够抹掉的。它更像是一种心理喊话,说明对方在火力对抗中已经感受到压力,试图用辩解和示弱换取喘息。

炮兵阵地难以招架,越军有时便把炮弹打向边境一侧的农田、庄稼和牲畜。军事价值并不大,却会给当地百姓带来直接损失。老山炮战的残酷,既在山头阵地,也在那些被炮火波及的村寨和田地。

第27军面对的,正是这样一种消耗战:用观察哨寻找目标,用通信网传递坐标,再用集中火力摧毁关键节点。表面看是一门炮与几门炮的较量,实质上拼的是侦察、通信、射击和组织协同。直瞄火炮被摧毁,宣传弹落下,前线攻防的分量已经写在炮坑和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