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现实关联或对号入座,内容仅供休闲娱乐,请理性阅读。
01

01

成人礼的红毯铺得歪歪扭扭,我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把翘起来的压条顺手拧紧了。

周围全是三口之家。

学生穿西装套裙,家长捧着百合花,按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响个没完。

我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号校服外套,拉链头掉了,正蹲在花坛沿上,用钳子夹一枚新的铁环。

“哟,见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猫着呢?”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飘过来。

徐子航他妈踩着一双细高跟,手里拎着个带亮片的皮包,笑吟吟地停在我跟前。

她身后跟着徐子航,西装革履,领结打得板板正正,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功能饮料,眼神四处乱飘。

“阿姨好。”我头都没抬,手里的钳子使了把劲,“咔哒”一声,拉链扣严严实实合上了。

徐子航他妈叹了口气,从皮包里摸出一块金色包装的进口巧克力,递到我眼皮子底下。

“快拿着垫垫肚子,这孩子,从小独立得让人心疼。”

她说话声音不算大,但刚好能让旁边走过去的几个家长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十八岁一辈子就一次,你妈妈又没来啊?”

我接过巧克力,当场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忙。”我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再忙能有孩子的前途重要?”

班主任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化了全妆,脖子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真丝丝巾,手里拿着学生名册。

王老师走上前一步,动作极其轻柔地帮我把校服领子翻整齐。

她的手很凉,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

“见微啊,老师也是替你委屈。”

王老师看着我,眼里满是掏心掏肺的惋惜。

“单亲家庭做科研是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三年高中,大大小小的家长会你妈一次都没露过面。”

周围几个原本在拍照的家长慢慢放下了手机,往这边瞧。

徐子航他妈叹了口气,顺势接话:“是啊,小姑娘家家的,整天独来独往,性格难免有些孤僻。”

王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和蔼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老师知道你自尊心强,平时学习也拼命。但社会跟学校不一样,光会做题没用。”

她看了看徐子航,又看了看我。

“你看看子航,情商多高,见谁都笑脸相迎。做人得懂人情世故,别总把自己搞得像个带刺的刺猬。”

徐子航在旁边挺了挺胸脯,嘴角扯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我把小螺丝刀收进书包侧兜,拉上刚修好的拉链,站起身来。

我比王老师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王老师,徐子航见谁都笑,是因为他爸雇了司机天天在校门口给他发饮料。”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巧克力渣。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爬起来倒两趟公交,车上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腾不出脸来笑。”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跟老师说话呢?老师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王老师,我妈今天缺席,顶多是班级大合影里少站一个人。”

我看着徐子航他妈,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徐子航要是缺了家里给学校的赞助,今天这红毯正中间的位置,他怕是连站都站不上去。”

徐子航他妈脸色刷地变了。

“咱俩到底谁更让人心酸,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我背上单肩包,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林见微,你给我站住!”王老师在背后喊了一声。

我没停脚。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设定的自动定时打款短信。

【您的账户转入生活费人民币20000元。】

余额够我吃一整年大排档。

我心里有底,脚步自然不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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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02

距离成人礼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小时。

我被王老师叫到了教职工茶水间旁边的升学咨询角。

这里是个死角,平时堆放多余的折叠椅和矿泉水,很少有人过来。

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最上面印着黑体加粗的字样:

《顶尖高校拔尖人才早期培养联合直通推荐表》。

旁边还附着一张十万元的特等奖学金申请单。

王老师坐在塑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菊花茶。

徐子航他妈坐在她对面,手里摆弄着一支金色的签字笔。

“见微,坐。”

王老师指了指空着的一把椅子,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没坐,单手插在校服兜里,站在桌子前。

“老师,有事直说,待会儿还要集合排队。”

王老师叹了一口气,把那份推荐表往我面前推了推。

“见微,你的成绩和省物理竞赛一等奖,确实是全校第一,这一点谁也抹杀不了。”

她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但是呢,今年联合保荐的政策有微调,除了硬性成绩,还加了一项‘家庭综合支持力’的考量。”

我挑了挑眉毛:“什么叫家庭综合支持力?”

徐子航他妈在旁边笑吟吟地插了话:“见微啊,就是字面意思。学校培养一个拔尖人才不容易,后续的科研资源、社会实践,甚至出国交流,都需要家庭有足够的底气去托举。”

王老师点头赞同。

“子航妈妈刚刚以个人名义,给咱们学校的多功能海洋教室无偿捐赠了十套高级液晶大屏。”

王老师指着窗外不远处的新教学楼。

“这是造福全校的大善举。如果子航拿到这个名额,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誉,也是给全体同学谋福利。”

我看了看桌上的表格,又看了看王老师。

“所以呢?”

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轻轻盖在推荐表上。

那是一张《自主择校与自愿放弃调剂申请书》。

“老师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王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体谅”。

“你主动签了这份放弃申请,走普通高考通道。以你的水平,考个好一本完全没问题。至于这个保送名额,让给子航,双赢。”

“双赢?”我冷笑了一声,“他赢两次,我输一次,这也叫双赢?”

徐子航他妈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往前倾。

“见微,阿姨知道你委屈。一个小姑娘,要那么高调的名头干什么?子航以后是要接手家里生意的,他需要这个资历撑门面。”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卡里有五万块钱,密码贴在背面。只要你签字,大学四年的生活费阿姨包了。你妈妈常年不着家,你一个人过日子难,阿姨这是心疼你。”

五万块钱的卡,在塑料桌布上泛着廉价的光。

我伸手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本卷了边的薄册子。

那是开学时教导处统一发放的《学生手册与推优评定细则》。

我翻到第十二页,上面盖着学校教务处的鲜红大印。

我用食指指关节在桌上笃笃笃敲了三下。

“第一条,推优保荐严格按照三年综合学分排位,前两名入围,第一名直接确定。”

我抬起头,盯着王老师的眼睛。

“第二条,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学生正常学术推选,违者取消当年度评优资格并通报批评。”

王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见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要是活的,那盖这红章干什么?当萝卜印玩的?”

我转头看着徐子航他妈。

“徐阿姨,您那十台液晶屏,买的是您儿子的面子,我卷子上的每一分,是我三年熬夜熬出来的。”

我把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

“拿您的十台电视机换我拼了命考出来的第一名,这买卖您算得精,但我不卖。”

徐子航他妈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手里那支金笔重重往桌上一拍。

“你一个没爹管没妈教的野丫头,真以为考个第一就能翻天了?”

“我妈教没教我,不劳您费心。”

我拿起自己的学生手册,塞回书包。

“但起码我妈没教我拿钱去抢别人的东西。”

王老师猛地站起来,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

“林见微,你今天要是这个态度,后果自负。”

“我等着看什么后果。”我拉好书包拉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间。

03

03

大礼堂里黑压压一片。

正式的成人礼仪式前,是各班的最后一次集体班会。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四十多个学生坐在前排,家长们坐在后排,连走廊上都挤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各种香水混杂的味道。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份没签名的推荐表,脸色铁青。

徐子航坐在第三排中间,他妈坐在他正后方,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我的后脑勺。

“同学们,家长们,静一静。”

王老师敲了敲讲台上的麦克风,音箱里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成人礼,代表着大家跨入社会,要学会对自己负责,也要遵守社会的规矩。”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今天这份保送直通推荐表,关乎我们班的一个重要名额。原本综合成绩第一的林见微同学,因为家庭情况特殊,一直无法完成最终审核。”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我。

同桌陈璐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满脸担忧。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没事。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教室四个角落的高音喇叭传出来,格外清晰。

“学校有明确规定,这种级别的重大利益推荐,必须有法定监护人现场到场签字确认。如果不能到场,至少要有远程视频或者电话连线,亲口做出监护担保。”

徐子航他妈在后排适时叹了一口气,跟旁边的家长嘀咕:“三年了,家长会就没见她妈来过,这算什么监护人啊。”

旁边的几个家长也跟着窃窃私语。

王老师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见微,既然你坚持不肯调剂,老师也不难为你。现在是上午九点十分,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她伸手指了指讲台上的多媒体接口。

“只要你现在能打通电话,让你妈妈在免提里亲口替你做这个担保,老师立刻把名额给你报上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刻薄。

“但要是打不通,按学校章程,缺乏监护人履职能力的,只能视作主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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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是个常年不在家的“失踪人口”。

“王老师,我包里有我妈离境前在公证处办的法定委托书。”

我站起身,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透明文件袋。

“里面明确写了,高考相关一切民事行为,我本人年满十八周岁可自主决定,或者由委托代理人周成律师代签。”

王老师看都没看那份文件,摆了摆手。

“委托书是民事合同,学校是教育机构,我们只认直系亲属的即时沟通。见微,怎么,连给自己亲妈打个电话都这么难吗?”

徐子航他妈冷笑了一声:“怕是连亲妈的电话号码都记不得了吧。”

几个平日里跟徐子航走得近的男生发出了低低的哄笑。

我看着王老师那副吃定我的嘴脸,点了点头。

“行。”

我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道缝的旧手机。

我走上讲台,把手机放在讲桌正中央,直接连上了教室的公放音频线。

我看着台下的家长和同学,大声说道。

“我打,你们听着。”

王老师抱起胳膊,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嘲弄。

“打吧,老师和全班家长都等着呢。”

我划开屏幕,点开置顶的那个唯一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直接按下了呼叫键。

免提瞬间开启。

教室顶部的音箱传出一阵极其空旷的“滋滋”电流杂音。

嘟——

嘟——

第一声,漫长而沉闷。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连同后面几十个家长的视线,全死死盯在讲台中央那部发亮的手机上。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见微啊,看来你妈妈确实很忙,连女儿成……”

嘟——

第二声提示音还没响完,音箱里的杂音猛地一收。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如同台风呼啸般的风噪声,夹杂着沉重机械运转的隆隆轰鸣。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经过卫星加密转译后的冰冷机械女声。

音调平直,带着跨洋卫星信号特有的两秒严重延迟。

“您好。您所呼叫的终端已进入西太平洋深海作业区。”

“该区域远洋商业科考船已开启全船无线电与高通量卫星作业管制。”

“根据国际海事公约及相关安全规程,民用通讯已切断,请于船舶靠岸后稍后再拨。”

紧接着,是一段语速极快、标准生硬的英文重复播报。

海风的呼啸声和机组的低鸣在教室的音箱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彩铃,没有忙音,只有那段冷硬、专业、透着无尽海水腥味的系统广播。

王老师伸到半空中的手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像被霜打的茄子,瞬间碎成了渣。

徐子航他妈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脖子伸得老长,脸色赤橙黄绿换了个遍。

我站在讲台边,伸手拔掉了音频线。

教室里的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几十个人的呼吸声。

我收起手机,塞回兜里,看着脸色煞白的王老师。

“王老师,这盲音听着够清楚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妈脚底下的水深三千八百米,您要是觉得这个监护担保规格不够,要不您亲自跳下去问问她?”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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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王老师到底是当了十几年班主任的人,脸皮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拍了一下讲台。

“林见微!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王老师的声音尖锐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刚才的难堪。

“现在网上的变声软件、虚拟彩铃多得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录好的音频糊弄大家?”

徐子航他妈立刻在后排高声附和:“就是!现在的学生脑子活络得很,为了争名额什么手段使不出来?随随便便放个录音就想充当远洋科考,蒙谁呢!”

班里的几个家长也开始交头接耳,眼神狐疑。

“不能确认监护人真实情况,就不能走这个通道。”

王老师抓起红笔,直接就要在推荐表的候选人一栏上画叉。

“这个名额,按顺位调给……”

“等等。”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不高不低、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王老师的话。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藏青色夹克衫,脚下一双沾着泥点的旧皮鞋。

他头发有些花白,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牛皮纸文件袋。

这打扮,看着像个刚从工地视察回来的老包工头,又像个老派的机关办事员。

他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的学校教导处李主任。

“周叔?”我愣了一下。

周叔没看讲台上的王老师,径直走到我跟前,先从夹克兜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肉饼,塞到我手里。

“刚在校门口买的,牛肉大葱馅,还热乎,先吃了垫垫。”

周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肉饼的香味瞬间在教室里飘散开来。

我也不客气,当场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油水十足。

王老师看着周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家长,你谁啊?现在是班级内部会议,闲杂人等请出去!”

周叔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倒了一颗扔进嘴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