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5月,王震被任命为农垦部部长。从南泥湾到北大荒,王震的“开荒”不只是开垦土地,他还要为那些扎根荒原的军垦官兵,开垦出一条通往安稳日子的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找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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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在王震的精心策划下,铁道兵9个师和一个军官预备队共1.7万余名复转官兵,陆续开进北大荒。1958年春,经中央批准,来自全军的10万复转官兵浩浩荡荡开进北大荒。

王震率领老军垦在北大荒披荆斩棘,和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1957年至1966年的9年间,王震有5个春节是在北大荒和军垦战士一起度过的。

但日子过久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浮了上来。这些官兵大多是老兵,三十好几还没成家。北大荒地处边陲,女青年极少,“找对象”成了比开荒更让人头疼的事。王震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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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调说:“铁道兵战士转业时,是从部队直接到农场的,都没有回家,他们的大部分是老兵,该成家了。在北大荒找对象有困难,让他们在冬春季节回家看看,解决好婚姻问题,把爱人带来安家立业,工作就安心了。”

他接着补充,已经和国家有关部门联系过,答应给每个转业到农场的铁道兵干部战士发一张“免费乘车证”,还计划通过国家从山东动员一批妇女青年来,支援边疆建设。

话虽说得轻松,但王震心里清楚,这件事拖不得。不久,他给军垦官兵下了一道奇特的命令:每人带两个月的粮票和布票,放两个月假,回内地老家找老婆,找不到的算没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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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在今天看来有些“蛮横”,但放在那个年代,却是一个老将军对部下最朴素的关切。没有家,就扎不下根;扎不下根,北大荒就留不住人。

命令传下去,问题也跟着来了。一些老兵回来反映:“家乡的大姑娘都快嫁光了,剩下的都是地主富农的女儿,我们怎么办?”在那个“唯成分论”盛行的年代,娶一个“地富子女”,在许多人眼里是政治上的污点,是要影响前途的。官兵们不敢自作主张。

王震的回答干脆利落:“那怕什么?地富子女也是人民的一部分。我们连地富子女都教育不好,还干什么革命!”这句话在今天听来或许平常,但在1950年代末的语境下,分量极重。它越过了一条当时许多人不敢触碰的界线,把“阶级成分”还原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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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命令加上这番话,让许多老兵放下了顾虑。他们带着粮票和布票回了老家,有的找到了对象,有的把爱人带回了北大荒。与此同时,王震还通过国家从山东等地动员了大批女青年支边,为北大荒的“光棍汉”们解决了终身大事。北大荒人说,王震将军不但是屯兵边陲的大将军,也是一位“月老”“红娘”。

王震晚年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他说:“我平生下过的命令无数道,但我最满意的就是这一道。”1991年4月,王震接受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何新访问时,说了一句话:“有一句话使我很高兴,北大荒人说我是月老、红娘。其他恭维话我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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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在1965年八一建军节前夕接见高级将领时,也曾当面赞扬他:“你不但是屯兵边陲的大将军,也是一位最伟大的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