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人淡如菊的庶姐,忽然要为府中女眷集体诊脉调养身体。
“近日秋寒侵体,我便给府里诸位小姐把脉调养,都过来吧。”
内堂一时间议论纷纷。
人人都赞她心善仁和,医术高明。
只有我心底寒意翻涌。
因为上一世,未出阁的我被诊出了喜脉,庶姐捂着嘴一脸震惊,让我背尽污名,被浸猪笼。
而她却因医术精湛,成为了京城中人人称赞的女神医。
再睁眼,我回到了庶姐要为府中女眷诊脉的这天。
当庶姐的指尖再次搭上六号位的脉枕时,她眼睫微颤:
“这,这怎地是喜脉,诸位妹妹不是都未出阁吗?是谁。”
满座哗然,大家都在猜是谁之时,庶姐捂着嘴喊了句我的名字。
内堂炸开了锅,我却从七号位站起来:
“叫我啊?”
六号位帘子一掀,却是眼神犀利的祖母:
“你诊出老身有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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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秋寒侵体,我便给府里诸位小姐把脉调养,都过来吧。”
庶姐谢云岫声音温柔。
她一身白衣,发间只一支素银簪,手边放着医箱、脉枕、签筒和一叠白丝帕。
话音刚落,堂中女眷都笑开了。
三妹妹谢兰宜先凑趣。
“大姐姐又要露一手了?上回你一搭我的脉,就说我偷喝冷梅饮,害我被嬷嬷念叨了半日。”
四妹妹谢芷柔也捂嘴笑。
“云岫姐姐医术好,京中多少夫人都请不到呢,我们今日倒有福气。”
谢云岫垂眸,唇边笑意浅浅。
“不过读了几本医书,哪当得起你们这样说。”
“都是自家姐妹,我只盼你们入秋后少些病痛。”
这话一出,连祖母脸色都缓了几分。
谢云岫向来如此。
不争钗环,不争衣料,不争宴会上的座次。
府中新裁了蜀锦,姐妹们挑花色,她只说:“给妹妹们吧,我穿旧衣也自在。”
父亲赏下南珠,丫鬟们都替她眼热,她却拿去换了医书,说:“珠玉耀眼,不如方脉有用。”
外头便传,太傅府庶长女谢云岫,人淡如菊,偏又悬壶有才。
她替礼部侍郎夫人调过寒疾,给安国公老夫人缓过头风,京中人都唤她一声“小女医”。
人人都说她不争。
可我死过一次才知道,她不争,是因为嫌那些东西太小。
上一世,凤仪宴前一日,谢云岫忽然说要为全府小姐诊脉。
她蒙眼,隔屏风,腕上覆着丝帕。
她说这样公允,不看身份,只看脉象。
可轮到第六号时,她忽然脸色惨白,当堂说出喜脉。
然后她捂着嘴,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喊出我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刘妈妈就带人搜了我的明霜院。
安胎药渣、情信、男子玉佩,从我屋里翻出来。
胡稳婆入府,咬死我有孕两月。
仁济堂药童也说,我院中人买过安胎药。
父亲没有信我。
他说,谢家不能出这样的丑闻。
我被送回祖籍,对外称暴病。
族中祠堂的水缸很冷。
我被人按进水里时,还在想,我到底哪里输给了谢云岫。
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她说要诊脉的这一刻。
堂中笑声热闹,谢云岫依旧清冷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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