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到访华盛顿,完成与美方防务高层的计划内会晤,这场会面把德美之间纠缠在一起的安全诉求与商业利益全部摆上台面。
这一次的双边接触,早已超出普通盟友工作会谈的范畴,是德国在安全自主和对美依附两者之间寻找平衡点的一次现实试探。
德国早在 2022 年就敲定 35 架 F‑35 战斗机采购合同,总规模接近 100 亿欧元,用来替换服役自上世纪 70 年代的狂风战机,承接北约核共享框架赋予德国的作战任务。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德国大幅增加国防投入,拿出 1000 亿欧元专项防务资金,手握大额预算的德国,自然成为美国军工行业十分看重的客户。
德方希望双方合作生产爱国者 PAC-3MSE 拦截弹、探讨 ' 战斧 ' 零部件配套,一方面创造国内就业岗位,另一方面尝试借供应链参与降低长期技术依附风险,还打算把这套模式复制到爱国者弹药的本土制造项目上。
但从现实条件看,F‑35 整套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美国单一企业手中,短时间内德国很难找到性能对等的替代装备。
德国的防务选择,无法脱离本国国内社会政治的大环境。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地方选举当中,德国选择党取得重大突破,选择党以 43.8% 成为第一大党、差 3 席未获绝对多数,处于历史性执政边缘(主流政党仍拒绝合作)。
国内民意的变化,会间接约束德国联邦政府对外谈判的空间,执政联盟的民意基础持续弱化,地方选举的走向会反向影响联邦层面政策取舍。
同时面对工业增长放缓、社会诉求多元的多重压力,在对美防务谈判上,既不能完全倒向美国招致国内批评,又不能彻底脱离北约安全框架,留给政府的回旋空间并不宽裕。
美军目前在德国部署大约 38000 名军人,这片驻地不单单承担本土防卫,也是美军开展海外任务、人员培训以及大型医疗保障的关键枢纽。特朗普政府此前多次释放从欧洲削减驻军的信号,这类表态会持续搅动德国国内对于安全保障的焦虑情绪,倒逼德国加快思考自身防务建设路径。
美欧双方对于欧洲面临的安全威胁,只能达成部分浅层共识,深层次的判断已经出现明显分化。北约如今的矛盾根源,就在于欧洲国家把俄罗斯视作直接近在咫尺的安全挑战,而美国更多从本国国内政治利益出发看待欧洲安全事务。
美国国会层面还保留对乌克兰援助的支持基础,但美国政界持续向欧洲施压,要求德国连同其他北约欧洲成员国进一步抬高防务开支,扩充自主防卫能力。
德国提出北约想要守住跨大西洋属性,就必须壮大欧洲自身防务力量,这一点美方口头上表示认可,可落实到资源分配层面却缺少实质配合。
除去紧邻俄罗斯的少数东欧小国,多数欧洲国家受财政压力限制,防务追加投入的余地有限。美国国内舆论焦点被中期选举占据,德国防长这场在欧洲分量很重的访问,在美国主流媒体那里几乎没有得到足够报道。
特朗普阵营更加看重尽快结束俄乌冲突的结果,并不十分顾及乌克兰的领土得失,希望借冲突收尾压低国际油价,乌克兰议题在美国公共舆论当中权重持续下滑。
欧洲方面也在寻找应对出路,一方面尽量维持美国留在同盟体系,另一方面强化欧洲板块自身实力,加拿大就是其中代表,该国吸收乌克兰战场实战经验,大力布局无人机产业,谋求在该领域建立竞争优势。
美国对外宣布已经建成太空全新作战能力,部分对外发布的表态,也带有服务国内选举造势的成分。各方立场的错位,会在未来一段时间持续考验北约这套跨大西洋同盟体系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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