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二年，也就是公元108年，一场决定东汉西北格局的大战在平襄爆发。此战是第二次汉羌战争的关键节点，汉军大败，八千将士战死，羌人首领滇零趁势于北地郡自称天子，建立羌人政权，切断陇道，兵锋直指三辅。这场战争耗费东汉两百四十亿钱军费，持续十余年才得以平息，是东汉国力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点。想要读懂东汉中后期的衰败，就不能忽略这场爆发于西北大地的汉羌战争。
汉羌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自光武帝时期，大量羌人部落内迁，定居于陇西、北地、上郡一带。地方官吏与当地豪强长期压榨羌民，赋税、徭役、欺压接连不断，民族矛盾日积月累，冲突时有发生。公元107年，东汉朝廷为应对西域动荡，下令征发凉州各郡羌人远赴西域戍守。羌人本就不愿背井离乡，再加上沿途官吏苛待，大批羌兵行至半路便集体逃亡。郡县官府派兵追捕镇压，直接点燃了大规模叛乱的导火索。先零羌首领滇零联合钟羌等多个羌人部落起兵反抗，阻断河西通道，劫掠边郡，西北边境瞬间陷入战火。
警报传回洛阳，临朝听政的邓太后派出外戚邓骘为主帅，率领五万大军西征，打算一举平定羌乱。邓骘身为当朝大将军邓禹之孙，是邓氏外戚集团核心人物，朝廷对此战寄予厚望，朝野上下普遍认为五万精锐汉军能够快速击溃羌人部落。大军进驻汉阳郡之后，初期战事并不顺利，邓骘所部与钟羌交战失利，战事陷入僵持。公元108年冬季，邓骘命副手任尚、司马钧统领各郡兵马，于平襄和滇零主力展开决战。
平襄一战，成为汉军的噩梦。羌人熟稔陇右山地地形，作战勇猛，熟悉汉军作战套路。任尚、司马钧指挥的各郡兵马协同不畅，仓促对阵之下全线溃败，八千多名汉军将士阵亡。平襄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师，朝野震动。自东汉立国以来，极少在对少数民族的作战中遭受如此重大损失。经此一役，羌人士气大振，滇零顺势进驻北地郡，自立为天子，设立政权，号召武都参狼羌、西河、上郡各处羌人一同起兵，切断连通关中与河西的陇道。羌人部队四处出击，劫掠三辅地区，向南攻入益州，斩杀汉中太守董炳，整个西北边境烽烟四起。
危急关头，东汉朝堂内部爆发激烈争论。一部分大臣被羌人的攻势震慑，直接提出放弃凉州，把凉州全境拱手让给羌人，收缩防线死守关中即可。此提议一旦落地，整个河西走廊将脱离汉朝管控，丝绸之路彻底中断。郎中虞诩力排众议，向当朝重臣阐明凉州的战略价值。凉州是关中屏障，一旦凉州丢失，关中再也无险可守，战火很快就会蔓延到中原腹地。虞诩的劝谏打动朝廷，放弃凉州的提议最终被否决，朝廷下定决心继续坚守西北。
战场上并非全是败绩。将领梁慬原本奉命驻守金城，听闻羌军进犯三辅，立刻带兵驰援，转战武功、美阳之间，多次击退羌人攻势，稍稍稳住关中防线。同年十二月，塞外的一支参狼羌部落选择归降汉朝，稍稍缓解汉军压力。但整体战局依旧被动，粮价暴涨，湟中一带谷价一石高达万钱，战乱、饥荒、瘟疫叠加，西北百姓死伤无数。邓骘西征无功，朝廷却将其召回洛阳，升任大将军，大加封赏，这种赏罚失当的操作，也暴露了邓氏外戚掌权之下朝政的腐朽。
平襄战败之后，东汉由主动进攻转为全线防御。朝廷征调民力，在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等地修筑大量防御坞堡，拱卫中原。同时逼迫边郡百姓向内迁徙，地方官为加速移民，毁坏庄稼、烧毁房屋，大量百姓流离失所，不少走投无路的边民，甚至加入羌人阵营反抗官府，进一步扩大战乱规模。
公元108年开启的滇零政权，一直持续到公元118年才彻底覆灭，这场第二次汉羌战争历时十一年。整个平叛过程消耗军费高达二百四十亿钱，掏空国库。朝廷为筹措军费不断增加赋税，甚至卖官鬻爵，地方吏治持续崩坏。汉羌百年战争，取代昔日匈奴，成为东汉最沉重的边患。连年西北用兵，极大消耗东汉国力，中央对地方的管控力持续下降，为之后地方豪强坐大、天下大乱埋下深层隐患。
很多人将东汉灭亡的根源归结于黄巾起义、宦官外戚争斗，却常常忽略持续百年的汉羌战争。一次次巨额军费投入，长期的西北战乱，不断透支帝国根基。公元108年平襄之败与滇零称帝，正是这条衰败之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环。帝国虽最终平定羌乱，但盛世气象早已一去不复返。
***有人说汉羌战争拖垮了东汉，也有人认为东汉衰败的根源是朝廷内部外戚与宦官专权。你觉得汉羌之战，是东汉衰败的主要推手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一起交流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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