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男人,年轻时把一个女人的照片贴在墙上,把她的电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等他终于成了一句话就能定一个演员命运的大导演,而那个女人却在三十八年里,没在镜头前露过一次脸。
这份惦记,到底是痴情,还是把自己困了一辈子?
故事要从1980年说起。
那一年,21岁的山口百惠站在东京武道馆的舞台上,对着八万观众深深鞠了一躬,说自己要隐退了,整个亚洲都傻了。
她15岁出道,唱红了无数金曲,演活了《血疑》里的大岛幸子,是那个年代无数中国年轻人第一次知道“偶像”两个字怎么写。可她红到顶的时候,转身就走,嫁了三浦友和,回家当全职太太。
同一年,有个叫张艺谋的年轻人,刚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还在广西电影制片厂当摄影助理。
他跟那个年代所有男青年一样,把山口百惠的海报贴在宿舍墙上,把《伊豆的舞女》翻来覆去地放。
那时候他不敢想别的,他一个拿相机的,人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女神。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机票,是整整一个世界。
后来的事,谁都没料到。
1987年,张艺谋筹拍《红高粱》。女主角九儿的人选把他熬得睡不着觉。他跑到中戏挑人,本来相中了史可——身形扎实,符合原著里那个红高粱地里长出来的女人。
可有人随口提了一句:有个叫巩俐的女生,长得像山口百惠,张艺谋当场就去见了。
后来他自己回忆,推开排练室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不是见着了熟人。是见着了自己青春里反复出现的那张脸。
女主角就这么定了。
可你猜怎么着?巩俐自己压根不认这张“相似脸”。
她1985年拜师学表演,老师问她为什么吃这碗饭,她双手插兜,一条腿还在抖,撂下一句:“人家都说我长得像山口百惠,可我就是我,巩俐。”
后来杨澜采访她,提起这茬,她笑得前仰后合:“那以后别人看到长得像我的人,就可以说,这人有点像巩俐了。”
你看,同一张脸,在张艺谋眼里是白月光的影子,在巩俐那儿,是她第一个想撕掉的标签。
她也真撕了。
拍《红高粱》,她一个人跑去高密乡下住了几个月,天天跟着当地女人挑水、割麦子,学她们走路说话的样子。一场戏下来,她能写满一页纸的人物小传。
1988年,《红高粱》拿下柏林金熊奖。
紧接着是《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活着》。她演得了被命运碾碎的村妇,也撑得起母仪天下的皇后。跟她同期的女演员,没人有这种跨度。
那个曾经被说“长得像山口百惠”的姑娘,最后活成了“巩皇”。
山口百惠身上没她那股狠劲,也不需要——人家21岁就功成身退,凭什么要拼到这个份上?
可偏偏是这种“不像”,成就了巩俐。
张艺谋因为一张像旧人的脸选了她,她却用完全不同的活法,把自己活成了独一无二。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挺黑色幽默。
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
巩俐之后,张艺谋的选角审美,像被什么东西焊死了。
章子怡一出道就被叫“小巩俐”。有人翻出她早年的采访视频,那股子要强又较劲的眼神,跟后来的刘浩存简直一个模子。
刘浩存在《一秒钟》里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条羊角辫一笑,观众当场就恍惚了——这不是《我的父亲母亲》里的章子怡吗?
网上有人开玩笑:张艺谋这是照着巩俐找章子怡,照着章子怡找刘浩存,一代一代往下复刻。
可绕到根儿上,真正的“原版”是谁?
还是那个三十八年前就消失在镜头前的山口百惠。
有媒体把张艺谋这种几十年不变的选人标准,起了个挺狠的词,叫“招魂”。
说他是在一张又一张相似的脸上,找同一个人的魂,话难听,但准。
不过话说回来,章子怡和刘浩存,跟山口百惠其实并不真像。章子怡骨相太锐,五官里带着股劲儿;刘浩存倒是柔和,可也没有山口百惠那种浑然天成的温婉。
张艺谋找的,从来不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找的是那种感觉——干净、清纯、眼睛里有东西。
说穿了也没那么玄乎。一个导演几十年如一日挑同一种脸型,除了心里那点白月光作祟,还有个更现实的原因:他就擅长拍这种脸。
他知道光从哪个角度打最柔,镜头推到什么距离最动人,这个表情该怎么抓才对。这是他的舒适区,也是他的安全牌。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山口百惠没有退圈,张艺谋真把她请到了剧组,后来还会有巩俐、章子怡、刘浩存吗?
大概率不会。
那今天的中国电影史,可能就是另一个写法了。
有时候,遗憾本身,反倒成全了另一种圆满。山口百惠的转身离开,把一个导演四十年的审美执念,死死摁在了一条轨道上,再没让他逃出来。
如今张艺谋七十多了,还在拍,还在选新的“谋女郎”。
不知道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镜头里那张年轻的脸时,会不会偶尔晃一下神。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贴在宿舍墙上的海报——照片里的姑娘笑得明亮,嘴角两颗小虎牙,像极了他再也请不动的整个青春。
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不是有钱、有名、有本事就能得到的。
你追得上时间,追不上一个人早就下定了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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