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中央机关正在酝酿工资制度改革,李济深的名字出现在一份薪金评定表上。原拟定的数额是500元,讨论继续进行时,毛泽东看到这一栏,提出:“提到1000元。”这句话不长,却牵动了新中国成立初期一段重要的制度变迁。
那时,许多干部仍实行供给制。粮食、被服、津贴等按照规定领取,现金收入并不突出。战争年代这样做,便于统一保障,也适应物资匮乏的现实。可是进入和平建设时期,城市商业逐渐恢复,财政核算、家庭开支和干部待遇之间,已经出现了新的矛盾。
供给制难以准确体现不同岗位、不同责任之间的差别,干部个人也不容易安排家庭生活。工资制因此被提上议程。1955年,国家开始建立统一的工资制度,以货币工资为主要形式,配合物价补贴和其他福利,逐步取代长期沿用的供给办法。
李济深对这件事并非旁观者。他是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也是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中的重要代表。对于工资标准,他曾强调国家刚刚走过战争,财政基础薄弱,干部待遇不能脱离实际,薪金应当适度,不能把个人要求置于国家困难之上。
有意思的是,提出节制意见的人,后来却被毛泽东亲自关注了工资档次。原因并不只是职务高低。李济深年长,家庭负担较重,又长期接济旧部、起义人员及其家属。许多人离开原有系统后,生活没有稳定来源,常常只能向他求助。
这类支出,外人未必看得见,却实实在在存在。李济深身边的人回忆,他收到求助信后,往往先问对方家里有没有饭吃,再设法寄钱。工资制实施以前,他还曾处理个人房产,用来帮助生活困难的旧部和亲属。对于一个收入并不宽裕的老人来说,这种负担持续多年。
因此,500元看似不少,放在李济深的实际处境中,却未必能够解决问题。毛泽东把标准提高到1000元,既有生活方面的考虑,也有政治上的分量。李济深不是普通行政人员,他身上联系着一批旧军政人士和民主人士,他能否安心工作,关系到统一战线能否稳固推进。
李济深的一生,本身就经历了中国近代政治的多次转折。他1885年出生于广西苍梧,早年接受传统教育,后来进入新式学校和军事系统。清末民初的动荡,使他从读书求学走向军政道路,逐渐成为孙中山阵营中的重要军事人物。
北伐时期,他曾参与国民革命军的军事行动。1927年以后,国民党内部矛盾加剧,他与蒋介石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深。1933年福建事变失败后,李济深转赴香港,继续从事反蒋抗日和民主联合活动。抗战与内战交替之际,他与中国共产党建立了更密切的联系。
1948年,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在香港成立,李济深被推选为主席。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李济深当选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那一年,他64岁,已经走过了从清末军人到民主人士的重要人生转折。
新中国成立后,他承担的并不只是礼仪性职务。统一战线、政务协商、民主人士联系,都需要经验和威望。李济深熟悉旧军政系统,也了解各方人士的处境,这使他在团结和争取工作中具有特殊作用。相应的待遇,不能只按普通机关人员的家庭情况来衡量。
工资制度正式实施后,国家按照职务、责任和工作性质划分工资等级。毛泽东的月薪为404元,周恩来为408元,而李济深列入1000元档。数字放在一起,反差十分明显,也因此留下了“毛主席给李济深加工资”的说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个人待遇可以随意决定。工资改革有统一的制度框架,特殊档次需要经过研究和批准。毛泽东的意见,更多体现了对李济深实际情况和历史作用的判断,而不是简单的私人照顾。钱数背后,是对一位合作伙伴的信任,也是对统一战线工作的制度性安排。
据有关回忆,李济深拿到工资后,仍把相当一部分用于接济他人。汇款、借款和救济,常常占去收入的大头。有人劝他少管一些,他只是说:“他们没有办法。”这句话朴素,却解释了那笔1000元最终去了哪里。
1959年10月,李济深病重,未能像往年一样参加国庆活动。10月9日,他在北京逝世,终年74岁。有关工资的那次讨论,后来被反复提起,并不是因为1000元本身多么特殊,而是因为它发生在供给制向工资制转换的关口,折射出一个新政权如何在国家困难、制度建设与个人实际之间作出取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