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一封普通电报说起。1949年10月,解放军工作人员在清查国民党保密系统电报时,发现一份从河北保定发出的密电。电报前半部分谈的是特务活动和经费,末尾却专门评价一名叫刘从文的人员,称其“每次情报,颇具价值”,并要求按中尉待遇正式任用。

这句话分量很重。能被敌方如此肯定,说明此人已经持续提供情报,而且身份并不一般。电报随即转送华北军区,保卫部门根据姓名展开排查。军区内叫刘从文的人有十几名,真正引起注意的,是司令部小灶的司务长。

司务长不是普通炊事人员。他长期跟随军区机关行动,熟悉首长作息,也能从采购、送饭和人员往来中察觉异常。其他同名人员大多接触不到核心情况,唯独这名司务长,具备接近机密的便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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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行动很快制定。11月6日下午,刘从文在住处被捕。起初他仍试图辩解,直到审讯人员拿出那封明确写有其姓名的电报,他才承认自己接受国民党特务组织指挥,曾多次传递晋察冀军区情报。

审讯继续深入时,一个埋藏了一年多的秘密被揭开:1948年5月,毛泽东在河北阜平城南庄遭到国民党飞机轰炸,情报源头正是刘从文。

1948年春,解放战争形势发生明显变化。石家庄解放后,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逐渐连成一片。4月11日,毛泽东率中央机关进入城南庄,准备稍作停留后前往西柏坡。这里是晋察冀边区首府,地处山区,便于隐蔽,也方便联系各地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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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对保卫工作格外谨慎。他把军区司令部一处办公用房腾出,外间作为毛泽东办公室,里间供其休息。人员进出要严格审查,饮食实行专灶,警卫力量则由中央警卫部队负责。就连军区领导前去见面,也必须事先通报。

保密措施已经相当严密,但刘从文仍从送饭、采购和机关人员调动中发现了异常。他很快判断出,住进司令部的正是毛泽东。这个消息通过他在王快镇认识的孟建德,传到了国民党特务系统。

刘从文早年参加革命,抗战期间负过伤,后来担任司务长。问题出在他的堂兄刘从志身上。刘从志是阜平特务小组成员,在商人王宝生等人的诱使下,刘从文先收了钱,随后又受到亲情和威胁双重控制,逐步成为内线。

孟建德当时担任王快镇大丰卷烟厂厂长,也是特务网络中的联络人。刘从文借采购之机将消息告诉他。孟建德立即赶赴保定,把毛泽东住在城南庄的情况报告给上级。敌特据此制定了针对城南庄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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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没有成功。刘从文几次寻找机会接近专用小灶,都被警卫拦住。毛泽东生病服药时,药汤在院内由专人看守,相关人员对入口物品反复检查,他也无法下手。后来,敌方又要求他寻找开枪、投弹机会,但严密警戒使计划同样落空。

无奈之下,国民党特务系统转而策划空袭。刘从文绘制了毛泽东住处及周边地形,孟建德负责转交。经过侦察确认后,国民党空军安排飞机从周口机场起飞,准备对城南庄实施轰炸。行动原定5月16日,因天气恶劣推迟,最终在5月18日拂晓进行。

那天清晨,毛泽东忙碌一夜后刚刚休息,飞机轰鸣声突然传来。正在用餐的聂荣臻立即赶往住处,喊道:“主席,敌机来了,快到防空洞!”

毛泽东醒来后仍很镇定,说道:“不要紧,不过是几块钢铁。”聂荣臻没有耽搁,和警卫人员一起将他转移。众人刚到防空洞附近,炸弹便落在院内,毛泽东居住的两间房屋被直接击中,其他房屋反而大体无恙。

轰炸结束后,毛泽东被转移到二十多里外的花山村。聂荣臻反复查看现场,始终想不通敌机为何能够如此准确地找到目标。能够锁定房屋,显然不是一般侦察所得,内部很可能有人提供了详细位置。

保卫部门随后排查多人,却始终没有拿到确证。这件事因此压在聂荣臻心头。直到刘从文落网,城南庄轰炸的情报链条才被完整拼接出来。孟建德也随之被捕,两人的供述相互印证。

华北军区政治部军法处审理后认定,刘从文、孟建德接受敌特任务,窃取军政情报,并向敌方报告毛泽东等人的行动和驻地,造成严重后果。聂荣臻、薄一波审核判决结果后表示同意。1950年9月28日,二人被正式执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