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日经中文网

这篇论文发表在国际顶尖期刊Innovation in Aging上,团队成员大多是伦敦大学学院流行病学的学者,以及神经科专家。

他们具体的研究方式是:团队选出了一批同样出生在1946年的人,分别调查他们的“客观收入”和“主观经济困难感”,将调查结果拆成“从没缺过钱”、“偶尔缺钱”和“一直缺钱”三档,并从他们26岁起,每过几年进行一次回访。

结果显示,一直缺钱的人,50多岁时反应速度和记忆力测试的得分明显更差,而且缺钱的时间越长,分数越低。

到了70岁左右,几百名参与者又集体做了一次脑部核磁共振,专门测了脑容量、海马体积,还有脑室大小。一直处于低收入状态的人,脑室体积平均要大出将近5毫升,而且经济越紧张,这个数字越大。

看到这个残酷结论,咱穷鬼们很难不脑袋一凉。但关键是,缺钱不是经济问题吗,它是怎么造成生理问题的?

这篇论文揭示的原因是,人的认知系统本身容量是有限的,就像内存条只有那么大,缺钱就像是一个关不掉的后台程序,不断占用着算力和内存,关又关不掉,却也腾不出地方进行深度思考和其他的决策。

而从更普遍的压力研究来看,这种持续的高压,大脑负责识别危险的杏仁核,反复被激活,就像家里的报警器,一点风吹草动就叫个不停。

警报一响,身体就分泌一种叫皮质醇的压力激素,随时准备应战。

偶尔分泌一下没问题,但如果压力长期存在,警报器一直响,皮质醇也会持续维持在高位。负责记忆和空间定位的海马体,就长期泡在高浓度的皮质醇里,神经元之间的连接慢慢减弱,新的神经元也很难生长出来,从而一点点变小、变弱。

但这套理论,并不是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相同的反应,男性受到的冲击,比女性更明显。

而如果一个人童年家境本就不好,成年后又长期缺钱,两种压力叠加,海马体萎缩得更严重。携带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基因的人,同等经济压力下,大脑受到的损伤也是最严重的一批。

这篇论文的意义,或许不是要给“穷人的大脑注定会衰退”盖棺定论,团队自己也承认了研究的局限性,比如参与者的种族构成相对单一,又比如没有直接验证心血管问题和经济状况的关系等等。

但它做到的,是第一次把“缺钱”这样的经济问题,和真实的脑结构变化连在了一起,让“缺钱伤脑子”,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看见、被量化的东西。

或许,让人不要长期陷在缺钱的状态里,本身就是一种对脑健康的干预,只是这道题,不该只靠个人意志力硬扛,它需要家庭、社会、乃至更上层的政策制度,一起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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