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三、四爷、凯哥这帮老舞客,在成都各大舞厅泡了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舞女。
外头人总爱戴有色眼镜,说舞厅女人贪玩、好吃懒做、想轻松挣钱。
但真正蹲在场子、听过真心话的人才晓得:没有谁天生想靠陪舞谋生,每个扎进砂舞厅的女人,背后都是扛不住的生活烂摊子。
最近常在场子里碰面的三个大姐,个个都是有故事、有体面过往的普通人,全是走投无路,才低头踏进舞池讨生活。
先说唐丽丽,45岁,南充人。
唐丽丽以前一直在山东混场子,常年泡KTV陪酒挣钱。
KTV的活路外人看着光鲜,实则熬人得要命。
天天熬夜陪酒、轮番敬酒,白酒啤酒混着灌,胃喝痛、头喝晕,长期熬夜作息颠倒,身体彻底熬垮。
她无数次半夜吐得肝肠寸断,身心俱疲,实在扛不住酒局折磨。
KTV靠酒换钱的日子,她彻底熬不动了。
听老乡说成都砂舞厅规矩温和、不用喝酒、靠体力挣钱、踏实安稳,她果断收拾行李,孤身从山东跑来成都转行。
对她来说,来舞厅跳舞,不是贪图轻松,是换一种不糟蹋身体的活路。
不用拼酒伤身,只靠陪聊陪舞挣辛苦钱,哪怕挣得不多,至少日子过得踏实,不用再拿命换碎银。
第二位是红红,38岁,达州少妇。
红红是典型的早早打拼、曾经风光过的女人。
十六岁就孤身来成都闯荡,年纪轻轻就学美容手艺,踏实肯干、勤快懂事。
凭着一手美容技术,她在成都站稳脚跟,后来嫁给本地男人,顺利买房安家,妥妥的落地成都、日子安稳。
那几年她生活体面,有手艺、有家、有房,完全跟舞厅沾不上半点关系。
奈何人生起落无常,婚后老公做生意亏损严重,资金链彻底断裂,最后直接跑路消失。
好好的家一夜崩塌,两口子无奈离婚,红红成了单亲妈妈,独自拉扯年幼的女儿。
为了养家糊口,她第一时间找了超市收银的工作,老老实实打工。
每个月固定四千块工资,看着不算太少,可放在成都根本不经用。
房租、女儿学费、日常吃喝、杂七杂八开销,四千块钱填不满家里的窟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没得高学历、没得高薪手艺、中年求职处处受限,普通打工撑不起母女俩的生活。
三十八岁的红红,走投无路之下,咬牙走进砂舞厅。
这一干,就是整整六年。
六年舞池浮沉,她从最初的羞涩拘谨,熬到如今从容熟练。
外人看她天天在场子跳舞很轻松,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六年全是咬牙硬扛,为了女儿、为了活下去,没得半点退路。
最后一位是谢大姐,83年生人,算是三个大姐里头,落差最大、最让人唏嘘的一个。
谢大姐早年和老公一起合伙做汽车配件生意,巅峰时期生意红火、客源稳定,实打实的小老板家庭,挣钱相当可观。
两口子当时眼光笃定,咬牙在成都城南入手豪宅,房价四万左右一平,背上两百万的巨额房贷。
本想着生意长久红火,稳稳供房、安稳过日子,余生无忧。
可近几年大环境萧条,实体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
汽车配件行业持续下滑,客源锐减、利润暴跌,生意直接冷到底,几乎赚不到钱。
两百万的房贷月月到期,雷打不动必须偿还,生意熄火、家庭收入直接归零,巨额房贷压得两口子喘不过气。
眼看房贷逾期就要失信、房子就要被收回,安稳生活彻底摇摇欲坠。
为了守住房子、撑起家庭,年过四十的谢大姐,放下所有体面,走进砂舞厅挣钱还贷。
谢大姐为人通透、懂人情世故,比年轻舞女更会处事。
除了正常曲费跳舞,要是有客人约她出门喝茶、闲聊摆条,她也会爽快答应。
一小时一百块的额外收入,积少成多,帮她极大缓解了房贷压力。
她踏实勤快、从不偷懒,天天准时到场子,风雨无阻。
靠着跳舞加外场闲聊的收入,她每个月稳稳能挣一万块,硬生生靠着自己,顶住了每月沉重的房贷。
昏暗的舞厅灯光下,老歌循环回荡,卡座坐满闲聊的舞客,舞池里人影缓缓晃动。
庄老三看着忙碌谋生的三个大姐,心里格外感慨。
唐丽丽是熬坏身体换活路,逃离酒局折磨;
红红是家破人亡、独自托举孩子,六年坚守不放弃;
谢大姐是从老板娘跌落凡尘,放下体面扛巨额房贷。
她们不是外界偏见里好吃懒做的人。
她们曾踏实打工、安家立业、经商创业,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普通人。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意外太多、压力太重。
普通工资填不上生活窟窿,房贷、育儿、还债压垮普通人。
成都砂舞厅看似鱼龙混杂,藏着的根本不是风月乱象,
全是底层中年女人,走投无路之下,咬牙活下去的最后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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