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正龙
阿联酋著名智库《未来高级研究中心》9月3日在其网站刊登题为《不确定性:美以对伊战争后的中东未来政治走向》文章称,美以与伊朗之间的战争促使中东地区出现重大变革,权力平衡正在重塑,但中东尚未进入“战后”阶段,处于一个长期不确定性时期。
重塑中东
智库文章强调,中东的主要问题之一在于滥用概念。研究者往往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理解政治和战略概念的意义,但对于“中东”这个概念的定义却莫衷一是。“中东”与其说是一个同质的地理和战略整体,不如说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因为它包含了黎凡特(泛指叙利亚、黎巴嫩、约旦和巴勒斯坦地区—笔者注)、阿拉伯湾、尼罗河谷和北非等不同的分支系统。此外,很难找到单一的历史节点作为解读该地区变迁的依据。选择1979年作为研究节点,凸显了伊朗革命;而1991年则揭示了另一系列同时发生的变革,例如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索马里西亚德·巴雷政权垮台以及冷战结束和苏联解体。
此外,该地区也无法脱离周边安全和地缘政治带,特别是非洲之角、也门、西亚和东南亚地区。这些地区与中东的安全以及大国的利益息息相关。因此,并非总是能透过线性因果关系将某一事件直接导向某一特定结果。这解释了持续存在的不确定性以及难以预测“未来”走向的原因。
与此相关的是,误判在塑造地区历史进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因为误判的影响可能比正确判断更大。萨达姆·侯赛因入侵科威特就是一个基于特定计算的决策,最终却导致与预期截然不同的结果的例证。因此,不应假定国家总是完全理性地行事,也不应假定结果总是与最初的意图一致。中东结构的几个显著特征是,该地区几十年来一直在经历持续的重新定位和联盟、轴心的形成,但始终未能达成稳定且最终的区域秩序模式。
两种愿景
文章分析指出,中东未来可以分为两种愿景:
第一种愿景是将该地区各国,尽管彼此之间存在差异,整合到一个相互联系的经济和战略体系中,充分利用人力物力资源和地理位置优势,从而将中东转变为一个更加稳定、能够为全球经济做出贡献的地区。
第二种愿景则是基于这样的前提:该地区的安全应由区域强国从内部管理。提出这种愿景的国家各自怀抱着对该地区的不同设想,并在不同程度上追求霸权或瓜分势力范围,以服务自身利益。关于当前地区战争的后果,即使战争尚未结束,伊朗已遭受了重大的战略损失。衡量战争结果不应仅看伊朗政权能否承受压力,而应看德黑兰在能力、影响力和势力范围方面的损失程度。利用代理人的战略曾为伊朗提供了相当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但如今却逐渐成为其弱点所在。然而,不急于宣布战争的最终结果;目前的局面可以称之为持续约“第一波军事风暴”,而非战争的全部。在当前的平静之后,可能还会出现新一轮的军事、经济或政治冲突;因此,“风暴后”阶段仍然是对抗的一部分,并非必然是对抗的终结,霍尔木兹海峡曾是伊朗最重要的战略威慑力量之一,然而,随着受影响国家寻求开发替代能源路线、来源和通道,其反覆使用可能会逐渐降低其价值。因此,时间未必站在伊朗这边。持续的制裁和经济压力,加上国际社会寻求霍尔木兹海峡替代方案,可能会逐渐削弱德黑兰以同样有效的方式利用霍尔木兹海峡作为战略施压手段的能力。重建联盟和轴心是当前中东局势最显著的特征之一;然而,这些新集团仍然脆弱不稳定,因为它们往往是在眼前的需要和事件的压力下产生的,而不是基于长期的战略愿景。
战后局面难以预测
智库文章最后认为,对于中东局势变化程度,战略家意见仍有分歧。有些人认为战争带来了根本性的变革,而有些人则坚持认为权力与政治的基本规则并未发生同等程度的改变。这是由于许多变数和人类行为的复杂性所造成的,政治学、博弈论和预测等方法只能降低而非消除不确定性。此外,美国内部因素,包括抗议活动、民意以及中期选举,被认为不足以单独推翻重大战略决策。因此,伊朗指望美国国内选举会导致其政策发生根本性转变可能并不现实。归根究底,中东“战后”的局面仍然难以预测。战争尚未结束,伊朗的影响力虽已大幅下降,但并未崩溃。美国调整了战略,但尚未找到解决伊朗问题的办法。
总之,中东似乎正面临一个漫长的权力平衡重塑过程,而非立即过渡到稳定的区域秩序。下一阶段的特征将取决于美国和该地区各国应对此阶段复杂局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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