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9年11月,夏木和周海带着七岁的女儿思思,拿着四千块钱,爬到了云南大理的苍山顶上,那是一片荒坡,有六亩红土地,连条小路都没有,他们没租房子,也没找工地,直接在那里搭起棚子,挖开地面,盖了房子,一住就是六年,到现在2026年9月,两个女儿都没进过学校大门,大女儿思思八岁,小女儿思宇五岁,全是在山上长大的。
周海原本是个普通上班族,上山后自学木工手艺,他捡来山里的旧木头和废料,亲手锯开、刨平、钉牢,把简易棚子改成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打出了桌椅和柜子,偶尔下山接点零活,赚些钱买米面油盐,夏木负责种地,她种下樱桃、柚子、核桃、板栗,还有几十样蔬菜,夏天菜差不多够吃,冬天就靠腌菜和晒干的菜过日子,用水靠雨水和山泉,冬天经常断水,要提桶到远处去接。
家里老人也来帮忙,公公从四川过来,丈母娘从内蒙古赶来,每年春天上山帮着播种,秋天收完就离开,他们不长期住下,但一年里有三四个月在山上搭把手,两个孩子从小光着脚在山坡上跑,摸摸蚯蚓,追追松鼠,看看蚂蚁搬家,思思一岁就跟着上山,没去过幼儿园,2020年初试着送她去镇上的园所,人家嫌她太野,不肯收,从那以后,他们彻底放弃正规教育的路子。
他们相信《鸣响雪松》书里写的养育方式,不教孩子认字也不背诗,让孩子自己去接触大自然,书中说孩子天生就会学习,只要环境合适,花草树木和昆虫鱼类都能当老师,思思后来直接表示不想去学校上课,觉得教室里面没有草也没有花,人还得坐得笔直,父母就随她的意思,2021年7月,夏木在自己家的卫生间放了一个充气水池,第二个女儿思宇就在那里出生,没有医生在场,也没有打针,整个过程都是自己接生,她说孩子生下来就睁着眼睛看她,哭声很小,睡得很安稳,对比思思在医院出生后经常惊醒还怕黑,她觉得这是因为环境不一样造成的——山里更安静,孩子更有安全感。
生活确实不容易,这里经常停电断网,手机信号时好时坏,查资料只能去邻村蹭热点,冬天买菜要走两个小时山路,背米背面爬坡时摔过好几回,医保社保一直没交,生病只能自己忍着,实在扛不住才下山看大夫,医药费都得自己掏,他们并不排斥用新技术,网购农具、查生小孩的视频都用手机,只是不愿意让手机牵着鼻子走。
有人批评他们不负责任,说孩子以后拿不到文凭,生病没有保障,等于被剥夺了选择的机会,也有人为他们说话,认为现在的年轻人要加班到很晚,还要还房贷压力大,他们不是躺平,而是主动换一种方式生活,思思妈妈讲过一句实在话,她说上学出来照样会心情低落,她妈妈听完就不再劝了,反而过年多带些腊肉上山。
两个孩子已经认识上百种植物,能分辨蘑菇能不能吃,会修理简单的木制器具,知道怎么收集雨水、堆放柴火,她们没背过乘法口诀,但算账比大人还快,因为平时经常用到这些计算,有一次思宇问妈妈为什么山下的人总是那么着急,夏木回答说可能他们忘记了人本来可以慢慢长大。
山风一直吹着那扇没刷漆的木门,门轴吱呀响的时候,常有松鼠蹲在门槛上看屋里的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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