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是中原历史上最混乱的一段岁月。各路武将轮番登台,城头变幻大王旗,王朝更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在一众乱世枭雄当中,刘知远的经历格外传奇。他出身底层,做过受尽白眼的上门赘婿,一路刀口舔血,最后在乱世之中登基称帝,建立后汉。

可谁也想不到,这个好不容易打下江山的开国皇帝,一手缔造的王朝,却成了五代里面寿命最短的正统政权。刘知远眼光独到,早就看透割让燕云十六州的巨大祸患,可坐拥天下之后,却又犯下致命的错误。

一个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枭雄,为何能打下江山,却守不住江山?后汉短短数年就覆灭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乱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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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赘婿,沙场拼出翻身机会

刘知远是沙陀族人,并非汉人。为了让自己的政权名正言顺,他称帝之后,强行攀附汉室宗亲,对外宣称自己是东汉皇族后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乱世里的政治包装,用来笼络天下人心罢了。

年少的刘知远,日子过得十分窘迫。史书描写他长相怪异,面色紫黑,眼睛白多黑少,性格沉默寡言。家里一贫如洗,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做上门赘婿。在古代,赘婿地位极低,处处受人轻视。有一回他外出牧马,马匹踩坏了寺庙庄稼,直接被庙里的僧人抓住,狠狠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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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尽屈辱的生活,没有磨掉刘知远的心气。乱世之中,当兵是底层人唯一的出路,他毅然投身军营,投奔到后唐将领李嗣源麾下。战场上的刘知远作战勇猛,凭着实打实的军功,慢慢做到偏将。

在这里,他遇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两个人。一个是石敬瑭,后来臭名昭著的“儿皇帝”。两人共事期间,战场上多次遇险,刘知远曾两次舍命把自己的战马换给石敬瑭,拼死掩护对方突围。这份救命之恩,让石敬瑭十分感激,便把刘知远收归自己帐下,当做心腹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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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36年,石敬瑭想要起兵推翻后唐,可自身兵力不足,打算向契丹借兵。为换取契丹出兵,石敬瑭抛出了两个条件:割让燕云十六州,认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耶律德光做干爹。

当时刘知远就在一旁,极力反对这个荒唐的计划。在他看来,想要借兵,多送金银财物就足够;就算迫于形势称臣也可以接受,但是认父、割地万万不可。燕云十六州是中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一旦拱手送人,中原大地就门户大开,后患无穷。

可惜石敬瑭一心想要当皇帝,完全听不进劝告。历史也印证了刘知远的预判,燕云十六州丢失之后,中原王朝为此付出了四百多年的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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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镇河东,冷眼旁观天下大乱

靠着契丹的援助,石敬瑭成功灭掉后唐,建立后晋。刘知远凭借辅佐之功步步高升,最后被派往河东太原担任节度使。

河东这块地盘,在五代时期堪称龙兴之地。之前李克用、石敬瑭都是从这里起家。刘知远来到太原之后,没有急于对外扩张,而是默默招兵买马,积蓄自己的实力。

后晋的朝堂,很快就矛盾重重。石敬瑭曾经想同时封赏刘知远和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杜重威,刘知远看不惯庸人跟自己平起平坐,直接拒绝接受封赏,惹得石敬瑭大发雷霆,二人之间就此生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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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石敬瑭病逝。继位的石重贵,性格刚烈,不愿意继续对契丹卑躬屈膝,对外宣称“称孙不称臣”。这一举动,直接惹怒了契丹,两国战火再起。

面对契丹大军压境,刘知远领兵出战,忻口一战大败契丹,之后又在朔州再度取胜。接连两场大胜,让刘知远声望暴涨,河东兵马也愈发强盛。

可有意思的是,虽然打了胜仗,刘知远却没有倾尽全力去挽救后晋。他一边扩充军队,一边坐山观虎斗。他心里看得很明白:契丹军队擅长劫掠,不懂得治理中原,占领之后很难长久立足;而后晋国力已经被战争消耗殆尽,迟早会走向灭亡。与其白白损耗自己的实力,不如静待时机,等到中原无主,再出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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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7年,契丹大军南下,后晋大将杜重威率领主力投降。后晋就此覆灭,耶律德光进入开封,改国号大辽,自以为已经掌控中原。

消息传到太原,刘知远没有贸然出兵,先派使者前去契丹大营打探虚实。使者回来带来关键情报:契丹内部矛盾重重,士兵到处烧杀抢掠,中原百姓早已恨之入骨,辽朝根本无法站稳脚跟。时机成熟,该轮到自己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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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登基,顺势拿下中原大地

眼看中原群龙无首,河东的文武官员纷纷上书,劝刘知远登基称帝。按照古代帝王的惯例,刘知远假意推辞三次,完成三辞三让的仪式,才在太原正式称帝,建立后汉。

登基之初,他没有立刻更改年号,依旧沿用后晋的天福年号,称天福十二年。这一手政治操作十分高明,对外宣告自己不是篡夺政权,而是继承后晋的法统,以此安抚天下人心。

坐稳帝位之后,刘知远接连颁布几道政令。明令禁止官吏帮契丹搜刮民间钱财,下令诛杀境内的契丹人员,公开支持反抗契丹的百姓。皇后李氏还提议,拿出皇宫内全部财物犒赏将士,不再向民间横征暴敛,一番操作之下,军心民心迅速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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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契丹在中原已经彻底待不下去。士兵四处劫掠,激起各地百姓的反抗,耶律德光只能被迫率军北撤。

抓住这个窗口期,刘知远采纳郭威的计策,大军从汾水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拿下洛阳、汴京。公元947年六月,刘知远进入开封,正式定都,改元乾祐,后汉的统治,就此覆盖中原。

建国路上并非一帆风顺,叛将杜重威占据魏州拒不服从调遣。刘知远派兵前去讨伐,久攻不下,亲自赶赴前线,依旧伤亡惨重。万般无奈之下,他派出使者招降,许诺投降之后绝不加害。杜重威走投无路选择投降,刘知远也信守承诺,没有立刻杀他。在杀伐不断的五代,这份守信,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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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枭雄落幕,短命王朝埋下祸根

可谁也没有想到,刘知远当上皇帝,仅仅一年,就走到了生命尽头。虽然拥有过人的军事眼光和权谋手段,但治理国家这件事,刘知远做得十分糟糕。《资治通鉴》里对他的评价十分尖锐,批评他滥杀无辜,诱降对手之后又背信诛杀,既不仁也不信。

执政期间,刘知远纵容苏逢吉、史弘肇一众酷吏。这些人嗜杀成性,不管案情轻重,动不动就处以极刑,手下官吏借机陷害百姓,搞得民间人人自危。这些手握大权的臣子,也为日后朝堂大乱埋下巨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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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48年,噩耗传来,刘知远的长子刘承训突然离世。丧子之痛沉重打击了刘知远,他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召集史弘肇、郭威、苏逢吉等人,把年幼的儿子刘承祐托付给一众大臣。临终之前,他还是记挂着反复无常的杜重威,授意托孤大臣将其除掉。安排完后事,刘知远驾崩。次子刘承祐继位,也就是后汉隐帝。

可刘知远留下的这套班子,根本没有办法安稳守护江山。朝堂之上权臣互相争斗,隐帝年纪尚轻,想要铲除权臣,结果逼得郭威起兵造反。公元951年,郭威兵变,建立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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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47年建国,到951年灭亡,后汉立国还不到四年,成为五代十国当中寿命最短的正统王朝。

回望刘知远的一生,充满了矛盾。他出身底层,看透乱世利弊,早早预见燕云十六州的巨大灾难;审时度势,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太原起兵,一举拿下中原。可打天下的本事,不等于治天下的能力。他擅长权谋征战,却缺少仁厚治国的格局,纵容酷吏滥杀,留下一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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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唏嘘的是,推翻后汉的郭威,正是刘知远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历史仿佛轮回,当年他辅佐石敬瑭,如今自己的手下,又终结了自己建立的王朝。

后汉虽然国祚短暂,却在历史链条上占据重要位置。后汉灭亡之后,郭威建立后周,而后周又孕育出赵匡胤,最终结束五代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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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正史当中刘知远的名气并不算大,可在民间文学里,他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宋元时期的话本、戏曲,都喜欢演绎他从赘婿逆袭帝王的传奇故事。相比冰冷史书里的真实人物,民间文艺作品中的刘知远,流传得更加久远。

乱世之中,能打下江山固然了不起,但想要守住江山,靠的不只是武力和心机。刘知远的故事也告诉后人,一个王朝的兴衰,从来不是只看开国帝王有多能打,更要看他能不能守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