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云南边境罗家坪大山,解放军战士许明习正带领一班争夺19号高地。山地作战最怕火力被压制,更怕退路被截断。19号高地看似不起眼,却卡在越军撤退和增援的通道上,谁控制它,谁就掌握了战场的一处关键节点。
当时的许明习已经是班长。面对上级交付的任务,他没有带人贸然冲锋,而是先观察地形,判断敌军部署。越军把19号高地当作后方阵地,警惕性明显不足,有人聊天,有人休息,甚至没有及时发现解放军接近。
机会稍纵即逝。
许明习迅速调整队形,带领战士突然发起攻击。枪声打破山谷的平静,越军仓促应战,阵地很快陷入混乱。经过一番交火,19号高地被攻下。按常理说,拿下阵地后应当喘口气,但许明习清楚,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他立即组织人员修筑工事,检查射击位置,并安排观察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顾不上擦,只是一遍遍催促战士加固防线:“动作快些,敌人的反击不会等人。”
果然,186号高地上的越军很快发现19号高地易手。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他们以机枪持续压制,子弹密集扫过阵地,泥土和碎石不断飞溅。19号高地的战士被压得难以抬头,伤亡也开始增加。
机枪手王文昌在战斗中牺牲,另有两名战士负伤。许明习看得很清楚,如果继续被动挨打,部队不仅难以守住阵地,连罗家坪大山上正在撤退的越军也可能从侧翼逃走。
守住19号高地,是原定命令;夺取20号高地,却成了摆脱火力封锁的唯一办法。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选择。20号高地上有越军重兵和机枪火力,许明习手中的兵力并不充足。可战场上有时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只有承担风险。经过短暂判断,他把人员分成几个战斗小组,安排相互掩护,准备向20号高地突击。
“盯住前方,别乱了队形。”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借助地形向前推进。越军的火力很快覆盖过来,队伍只能暂时隐蔽在射击死角。继续等待,敌人会重新组织防御;强行冲击,又可能付出极大代价。
许明习没有把压力全部交给战友。他将指挥位置交给副班长,自己携带武器寻找突破口。就在接近高地时,他发现两名越军机枪手暴露在射击位置,随即开火,将其击倒。压制火力一停,战士们抓住空隙冲上高地。
夺取阵地并不等于战斗结束。许明习没有急着追击,而是沿着战壕检查隐蔽处。山地阵地中,暗堡往往比明火力点更加危险,稍有疏忽,就可能从背后遭到袭击。
转过一道战壕,他从黑暗洞口捕捉到微弱的枪口反光。那里隐藏着两个暗堡。许明习判断,越军正在依靠暗堡迟滞进攻部队,于是取出手榴弹,靠近后分别投入其中。
爆炸过后,烟尘迅速弥漫。也正是这阵动静,使附近的越军迅速赶来。许明习清除暗堡后,发现自己已经与部队拉开距离,周围出现了数十名越军。
对方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投降吧,中国人!”
此时,他携带的子弹已经打光,手榴弹也所剩无几。越军以为他失去抵抗能力,逐渐缩小包围圈。许明习没有回答,只握紧了身上的匕首,观察着敌人的站位和周围地形。
就在越军准备逼近时,解放军炮火突然落入敌群。炮弹连续爆炸,包围圈被炸开缺口,越军阵形顿时混乱。许明习抓住烟雾遮蔽的短暂机会,翻身滚下右侧山坡,脱离了敌人的直接控制。
山坡陡峭,地面布满碎石。他在滚落过程中双手被划伤,双膝也磨得血肉模糊,随后因伤势和疲劳失去意识。数小时后,战友才在山坡附近找到他。等许明习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20号高地和相关阵地均已被部队控制。
战后统计显示,他在这次战斗中击毙越军十人,摧毁两个暗堡。许明习所在班因战斗表现突出,荣立集体一等功;许明习本人也被授予一等功,并晋升为排长。
这场战斗中,最关键的并非单纯的个人勇猛,而是他在19号高地受压后迅速改变部署,从固守转为夺取20号高地,再利用炮火和地形完成脱险。敢于冒险,更能判断何时冒险,正是基层指挥员在战场上必须具备的能力。
遗憾的是,许明习没有离开那片边境战场太久。1984年4月,他再次参加老山地区作战,在“7·12”战斗中壮烈牺牲,后来安葬于麻栗坡烈士陵园。那一年,他把姓名留在了边境山地,也把19号、20号高地间那场突围,留在了战斗记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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