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莱佛士坊上班，
自留学时代便住在碧山，
住的公寓年龄已超过二十年。
今天她下班后刚打完球。
浅色运动装，高马尾，
背着网球包。
我们跟着她，
一起去看看她的住处和她的生活。
被采访人
沿着种满棕榈树的红色步道一直走，
两栋白色的高楼，
就是二十多年的老公寓。
公寓外观
客厅和厨房
这栋楼叫Bishan Loft。
从街角看过去，
它不像新加坡常见的老公寓，
反而有种干净朝气。
楼下就是Junction 8商场
超市、美食，
在这里全能搞定。
一公里外，
就是新加坡最大的城市公园之一：
公园连着麦里芝蓄水池。
再加上海拔高一点的Thomson区域。
麦里芝蓄水池公园
摄影/作者：Larrid31
宏茂桥公园
摄影/作者：Wirbel1980
Thomson区域
摄影/作者：Limtohhan
CBD上班族，下班回家，
骑车、散步或者打打网球，
洗个澡，再做点喜欢的事，
第二天9站地铁、24分钟
到Raffles Place上班。
不用换乘。
Raffles Place
摄影/作者：Ramir Borja
交通
碧山全景
摄影/作者：Chensiyuan
"Bishan"，是"碧山"的汉语音译。
原意——青玉的山丘。
但这片地方，曾经不是山丘。
是10万座墓碑。
1870 年，来自广东的广府、惠州、肇庆三府粤籍华人和客家先民，在这里买下一块约90公顷的土地，埋葬远渡重洋下南洋的先人。
他们叫它"广惠肇碧山亭"。
"广惠肇"是广东三个府的合称，
"碧山亭"是他们给这片山的名字。
华人下南洋的历史，
就是从这种地方开始的，
离乡背井，互助求存。
20世纪初，随着大量中国移民下南洋，
这片坟山周围逐渐形成了
活人与墓地共存的甘榜（Kampung马来语"村庄"）。
有学校、有茶室、有市场、
有戏院、有亚答屋。
还有一座百年古庙（碧山庙）、
一座大庙（福德祠）、
一所广惠肇碧山亭学校。
广惠肇碧山亭公所
摄影/作者：Jnzl's Photos
上世纪 70 年代，
新加坡政府决定在这里建新镇。
碧山亭理事会接受了征地，
把10万座墓碑请出土。
政府拨回3.24公顷，
做了灵塔、纪念碑和骨灰安置处。
这是一整部新加坡的华人南洋史。
高层。
房间宽敞、干净。
木色的地板，
阳光从灰色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
是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房间。
公寓房间
窗外，往下看，
是公寓楼下的泳池。
再远处看，
是城市轮廓。
不是Marina Bay那种钢铁森林，
是成熟住宅区才有的那种，
错落、静谧、时间沉淀下的味道。
窗外
她说——
"我之前是住旁边的普通房间。
刚搬到这间主人房，还没搬完。
但我很喜欢这个房间有独立卫浴。"
公寓配套
在新加坡碧山，1300-2000新币，
泳池、健身房、网球场、全屋家具电器，
都包含在这个租金里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Bishan Loft的主人房S$2,000-S$2,200/月，含水电、空调、WiFi、每周公共区域清洁。
普通房从S$1,300-S$1,500/月起，对留学生或刚入职场的年轻人，是真实可负担的选择。
同等地段，Marina Bay一间单卧公寓，租金基本在S$3,500起。
碧山这一间，是用三分之一的价格，住进新加坡的"中央"。
隔壁房间，跟她之前住的差不多。
现在空着，还没人住。
我们也跟着进去看了一下。
普通房。
床，书桌，衣柜。
一个人完全够住。
公寓普通房
对留学生来说，
一千出头新币的碧山，是什么概念？
是走路几分钟到MRT，
是下楼就是Junction 8，
是附近的学校，
全都是莱佛士书院、公教中学、爱同学校
这种家长挤破头想进的学校。
碧山是新加坡学区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Raffles Institution（莱佛士书院，新加坡最难进的中学之一，毕业生进军常春藤名校的比比皆是）、Catholic High（公教中学，男校名校）、Ai Tong School（爱同学校，新加坡最有名的华文小学之一）
全都在碧山1公里范围内。
对陪读家庭来说，"碧山"两个字，是教育保险。
Junction 8
摄影/作者：ZKang123
客厅，是大家共享的。
6间房的人都在这里活动。
她说——
"偶尔周末碰到聊几句。
主要还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6个房间，可以是“6种”人生
谁会住在这里，也许是：
CBD上班的女孩，
NUS刚毕业的留学生，
从中国来陪读的妈妈，
从马来西亚来工作的年轻人，
刚换工作的本地年轻人，
休假回来探亲、临时住几晚的朋友......
不是合租，在这里是共享一段南洋的日子。
金山岭熟食中心，是碧山的"深夜食堂"。
明记鸡饭、福州鱼丸、潮州粥、
印度煎饼、马来椰浆饭，
几新币，就能吃一顿。
这样的地方，新加坡叫"食阁"，
政府统一规划建造的熟食中心，
摊位由私人经营，政府监管卫生和价格。
全国100多个食阁、超过6000个熟食摊位，
一顿饭3-5新币，吃遍南洋。
金山岭熟食中心
摄影/作者：Clare Lin
2020年，"新加坡小贩文化"
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顿饭的背后
是一个被写进人类文明名录的日常。
伍德利村小贩中心
摄影/作者：Kbseah
她说——
"这边超市也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下班顺路，可以直接买点东西上来做。"
碧山的生活半径，其实很"小"
但这种小，是新加坡最舒服的那种小。
碧山这一站，能换两条线（红线 + 黄线），意味着去哪儿都不用转太多次。
你能在Junction 8看到所有Singaporean都在做的事：
阿嬷推着菜车去巴刹买菜，爸爸带着小孩去图书馆，少女拿着奶茶从电影院出来，中年男人坐在咖啡店看报纸。
这是新加坡最日常的烟火。
碧山还有一段故事。
2014年，碧山‑宏茂桥公园河道，
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水獭家族。
最初5只，新加坡人叫它们“碧山5”。
后来它们一路南下迁居滨海湾Marina Bay，
不断繁衍壮大，
成为新加坡最出圈的城市明星。
5只水獭
摄影/作者：Jnzl's Photos
哪怕安家在繁华滨海湾，
人们依旧称它们碧山水獭
因为这个故事，始于碧山。
她说，她工作以后，开始打网球。
之前天天加班，没时间。
现在想通了，得注意身体。
"打完球直接上楼洗澡，太方便了。"
窗外
很多新建的condo不一定舍得
留这么大一片地给公共设施，
但二十多年的老楼里，
这种配置反而是常态。
下楼就是网球场，旁边就是泳池
对新加坡CBD上班族来说，
"下班打球"不再是加班后的奢望，
是真的可以做到的事。
泳池
在新加坡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反差：
很多新建公寓，
舍不得拿出大块土地留给地面公共花园，
更多把泳池、休闲区挪到二层平台或者屋顶。
反而是建成二十多年的老condo，
大片平地花园、草坪、老树
是很常见的配置。
早年地价环境下，
同等土地上户数更少，
有富余土地铺展地面景观；
如今土地昂贵，
普通新盘优先增加住宅户数，
开阔的地面绿地，
反倒成了老公寓独有的奢侈。
当然，少数高端新豪宅除外。
碧山‑宏茂桥公园，
过去走路只要15分钟，
她说周末会去那里跑步、骑车。
这是碧山的另一面。
没有CBD的急促节奏，
只有松弛，自在。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事随时问我。
对了，有空可以来找我打网球。"
这大概就是"南洋式"的再见。
不是一句干脆的拜拜，
是下次再来。
住在这里，
心里盘算的或许是：
今天去Junction 8吃点什么？
下班要不要约一场球？
傍晚到碧山公园骑车还是慢跑。
新加坡人的生活，
把宏大的城市叙事，
消解成细碎温暖的烟火。
而碧山，正是最像新加坡的地方。
编辑 / 视频：椰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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