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朝鲜从元山地区向半岛东部海域发射多枚短程弹道导弹,导弹落向东部海域预设靶场。这是朝鲜本年度第十三次弹道导弹发射行动,时间紧贴美、韩、日刚结束的“自由之刃”海上多域联合军演之后。

就在外界预判此次试射会直接触发美韩强硬反制、迎来新一轮制裁与军事施压时,率先公开发声的却是韩国总统李在明。他在记者会上表示,特朗普有意重启与金正恩的领导人会晤,自己对此予以鼓励,并强调推进朝美对话进程,韩国的参与不可缺少。

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公开表态,期待今年11月前后与金正恩举行新一轮领导人会晤,称自己与金正恩拥有不错的过往沟通基础,同时宣布已要求国防部压缩美韩联合军演规模。消息公开后,朝中社刊发金与正的公开谈话,明确说明:对于华盛顿所称朝美高层已开展沟通一事,朝方一无所知,未收到对应的谈判接触请求,对美方释放的这一消息不作评价。

朝鲜刚刚实施导弹试射,向外释放明确军事威慑信号,外界原本普遍预判美韩会立刻追加制裁、提升警戒等级,但第一个重量级公开表态,却是李在明站出来鼓励朝美开启领导人对话。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朝鲜试射导弹,针对的是美日韩军演。9月7日至11日,美韩日三方在济州岛东南方向公海开展“自由之刃”多域联合军演,演习科目包括弹道导弹探测跟踪、联合反导协同与海上反潜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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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演结束次日凌晨,朝鲜从元山发射多枚短程弹道导弹,型号以火星-11短程弹道导弹和600毫米超大型火箭炮为主,飞行距离约250公里,落入东部海域无人靶场,未进入他国专属经济区。韩国联合参谋本部第一时间对外通报发射信息,韩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召开紧急安全会议,评估地区安全态势。

朝鲜发起此次导弹发射,在于向演习三方传递对周边军事围堵的不满,施压对方调整演训频率与部署。它是威慑手段,不等于朝鲜主动释放谈判信号。韩国方面,李在明政府一直希望介入半岛所有相关谈判;一旦朝美开启双边首脑接触而韩方缺席,韩国的半岛政策空间就会被压缩。

因此,在朝鲜导弹试射之后,李在明抓住特朗普放出的会晤风声,抢先表态鼓励朝美对话,意在把韩国的存在感植入朝美对话叙事,但并不代表导弹试射直接换来了谈判契机。特朗普对外高调宣扬准备举行首脑会晤,还谈及过往与金正恩的良好互动,但朝方直接表明完全不知晓相关沟通。那么,为何会出现美方称要谈判、朝方却不知情的信息错位?

对外放出领导人会晤设想,可带来直观的外交宣传收益。对特朗普而言,抛出朝美首脑会面的构想,既能塑造自己具备处理重大地区危机能力的形象,也可借压缩美韩军演向韩国传递压力。但高调公开设想,不等于已通过秘密外交渠道与朝方完成实务层面的前置沟通。首脑会晤需敲定谈判议题、议事框架与最低共识底线,这些前置工作均未落地,朝方谈判团队也未接到任何接触邀约,最终就形成美方单方面对外吹风、朝方完全不知情的状态。

至于李在明所说的“推进朝美关系发展离不开韩国”。很多读者会产生疑问,朝美属于双边主体开展对话,韩国作为第三方,为什么一定要争取不可缺席的位置?在半岛事务当中,韩国拥有独特的身份,既是美韩同盟的一方,又是直接和朝鲜陆地接壤的当事方。

如果朝美抛开韩国单独推进首脑会谈,谈判产生的任何安排都将直接作用于朝鲜半岛安全格局,韩国的国家安全、边境部署与对朝政策都会受到直接影响。过去,朝美新加坡会晤时期,韩国就曾有过被边缘化的体验。

李在明政府吸取教训,在特朗普刚放出风声的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鼓励朝美对话,同时点明韩国不可或缺,目标正是提前锁定席位,防止后续朝美双边谈判绕开首尔。鼓励对话终究只是外交表态;韩国手中能够拿出来给到朝鲜的实质筹码,十分有限。

还有一个现实不能忽略:即便后续真能促成特朗普与金正恩坐到同一张谈判桌前,一次首脑会面是否就能化解积压多年的朝美矛盾?领导人峰会是成果展示的平台,而非解决分歧的工具。朝美之间堆叠的矛盾,涵盖核方案设计、导弹试验约束、对朝制裁解除步骤、朝鲜安全保障机制等大量高度复杂的实务议题。

同时也要区分三方各自的诉求边界。朝鲜导弹试射、特朗普释放会晤信号、李在明鼓励介入对话,三件事的触发节点虽然紧挨在一起,但诉求并不统一:朝鲜要的是以军事压力促使对手收敛军演;特朗普追求的是外交层面的叙事加分;李在明追求的是韩国在半岛谈判中的席位。三方诉求存在局部交集,却不存在统一的共同目标,这正是半岛外交反复摇摆的根源。

朝鲜半岛的外交互动,常呈现军事信号与外交喊话前后交织的状态。一场导弹试射、一轮公开的对话呼吁,都只是博弈中的一个片段,并不直接等于局势转向缓和。真正能推动半岛局势改变的,不是记者会上的口头表态,而是各方愿意在核、制裁、军演这些实质议题上拿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