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他回到家属院的房子,我还在改字幕。
他站在我身后,把视频从头看到尾。
温穗,他开口,上个班还真把你脾气磨好了。
我没回头。
他伸手按住电脑屏幕:以前看见我跟乔芮多说两句话,你能哭一晚上,现在连我给她围围巾都能剪得这么甜。
他笑得有点欠:怎么,不爱我了?
换作以前,我一定急着辩解。
现在我只把电脑重新掀开:九点半要交成片。
顾峋脸上的笑淡了些,他盯了我几秒,忽然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白?
桌上那杯冰美式被他直接拿走:胃刚好几天,又瞎折腾。
他去厨房烧热水,从玄关抽屉里翻出我常备的胃药,倒好剂量。
饭前饭后的注意事项他都记得。
五年前我第一次胃痉挛,他抱着我冲下两层楼,鞋都穿反了。
我就是靠着这些细碎的温柔,一次次相信他是爱我的。
药刚放到我手边,他手机响了,是乔芮发烧了。
顾峋听了两句,立刻叮嘱:别吃布洛芬,你上次起皮疹,让楼下卫生所送别的药。
挂断后,他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我攥着手里的药片,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他连乔芮药物过敏都记得。
我的胃他记得,她的过敏他也记得。
这份细心从来不是独属于我的。
睡前,工作群弹出新通知,明天九点拍访谈特辑,主题从工作默契改成了最懂你的人。
第一道题,顾峋喝茶加不加糖。
乔芮答:不加糖,浓普洱,胃不舒服就换温水。
全对。
第二道题,问他开会最烦什么。
乔芮答:迟到,还有汇报声音太小。
又对了。
摄影棚里全是起哄声。
导演笑:这哪是参谋,比老婆还懂。
顾峋没纠正,只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跟我久了,记性好。
说得自然极了,仿佛这句话没有任何不妥。
我站在监视器后面,低头核对时间点。
中途休息时,乔芮替他回办公室取文件。
他从軍装口袋里摸钥匙时,一张蓝色的门卡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背面贴着一只翘边的小熊贴纸。
那是我贴的,我们家的备用门卡
乔芮接过去,匆匆说了声谢谢:顾首长总忘文件,让我留一张方便过去拿。
说完就走了。
在场的人没人觉得奇怪,甚至没人觉得需要解释,反倒是我更难堪。
她知道顾峋住在哪,至于我为什么住在那,顾峋显然没告诉过她,她也从没问过。
在他身边待久了,所有人都默认她有这个权限。
只要顾峋不解释,别人就没资格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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