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谢京白在圆房之前就提了换院子的事。
他若在完事后提起,那才真叫人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绿波叹口气,帮云霜序拢了拢衣衫:“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失望的。”
绿波说的夫人,是指云霜序的母亲,靖安侯夫人叶氏。
自大胤朝开国以来,靖安侯府已经传承了四代,到云霜序父亲这辈开始走了下坡路。
父亲病故后,便只剩下云霜序姐弟二人和母亲相依为命。
偏生弟弟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整日招猫逗狗,花天酒地,是京城头一号的纨绔。
圣上听闻他的顽劣,几次提出要给靖安侯府削爵,念及云家祖上的功劳,尚未最终定论。
母亲整日提心吊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霜序身上,指望着她能为谢京白生下一儿半女,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好借着国公府的势帮弟弟保住爵位。
可是眼下,她连自己的住处都快保不住了……
后天,她当真要接受这个屈辱的安排,搬到偏院去住吗?
那样的话,她在国公府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与其这般没有尊严地熬着,倒不如直接和离来得干净。
和离的念头从脑海闪过,像一簇忽明忽暗的火苗,灼得云霜序心口发颤。
一想到不必再看谢京白的冷脸,不必再应付府里那些明枪暗箭,不必再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委曲求全,她觉得呼吸都变得无比畅快。
可这畅快不过一瞬,现实的重量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母亲思想守旧,一门心思想要她帮衬弟弟,肯定不会同意她和离。
谢京白身为正三品的副都御史,替天子监察百官,自身的品行和名声最为要紧,岂能容许自己的妻子提出和离,白白落人话柄?
公婆与老夫人那边,为着公府的脸面,更不会容她这般任性妄为。
所以,和离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是一步踏错就会满盘皆输的险棋。
“不早了,先睡吧!”
她叹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不管怎样先睡一觉再说。
横竖天塌不下来,等她养足精神,总能想到办法的。
外面的风雪一阵紧似一阵,她翻身朝里,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住。
她以为自己既已心死,就不会再落泪,翻过身的同时,还是有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渗进了枕头里……
也罢!
就当是为这场年少无果的爱恋做最后的祭奠吧!
她只允许自己再软弱这一回。
毕竟,软弱是给在乎你的人看的,不在乎你的人,只会觉得你矫情。
……
云霜序是哭着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梳妆,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
据说隔夜的茶叶水可以消肿,正要让绿波拿些过来,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喧哗之声。
“少夫人尚未起床,姨娘便是要请安,也得等奴婢通传了再说。”
“让开,谁说我们姨娘是来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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