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初的湘南乡村,日子过得清贫,却有着独属于烟火人间的滋味。临近冬至,家家户户就开始忙活做冬至小圆糍粑,这是老家代代传下来的吃食。
我们这里做糍粑,是先把糯米磨成干粉,等到要做的时候再加水调和,揉成软糯的糯米团。大人揪下一小坨面团,双手搓成一颗颗圆圆的小团子,整整齐齐摆进竹簸箕里,抬到屋外晒坪上去晾晒。
冬天的太阳温温柔柔,没有多大的热量,一天根本晒不干。要连着晒上好几天,白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翻动两三次,保证每一面都晒得均匀。等到太阳落山,就连竹簸箕一起端回屋里,搁在木板楼上,避免夜里露水打湿回潮。全部晒到外皮干硬之后,就收进坛子密封存放,可以保存很久。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十三岁那年,发生在冬至前后的一件事。那是八十年代初,天还没有亮,屋外满地白霜,路边的野草、树叶都覆上一层白白的霜花,凛冽的冷风呼呼地吹。我身上衣裳单薄,跟着父亲出门,来回差不多二十公里,要走过石板路,还要穿过狭窄的羊肠小道,途经四五个村子,去往小煤矿挑煤。
父亲那年已经五十四五岁,头发早早谢顶,脸上爬满深深的皱纹,脊背微微佝偻,背影看着单薄。可挑着重担,他走路依旧稳健,脚步飞快。到了小煤矿,矿上的人看见我年纪小小的,十分诧异:“你这么小的人,也来挑煤啊?”
我只能苦笑一声,随口答道:“没办法,过来玩一下。”
心里哪里是来玩,家里日子不容易,我是来出力养家的。我挑的那一担煤,差不多有七八十斤。返程路上,石板路高低起伏,羊肠小道崎岖难行,担子压在肩头,越走越沉重,慢慢的,我怎么也追赶不上父亲的脚步。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干这么重的体力活,算是我的劳动开端,这段经历刻骨铭心。
咬着牙一路硬撑,浑身酸痛疲惫。快到村口的时候,母亲早早赶来接应,接过我肩上沉甸甸的煤担子,替我挑回家里。
拖着一身疲惫踏进家门,锅里已经煮好了冬至糍粑。晒干的糍团下锅,放入切成手指大小的新鲜红薯块,舀上家里亲手酿的甜酒,等到锅里全部煮沸之后,再煮五分钟才关火,最后撒上白糖。
一碗热气腾腾端到手上,糍粑软糯,红薯绵甜,甜酒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熬过满身的劳累,吃下这一碗热乎的吃食,身上的疲惫仿佛消散大半。那一口香甜,深深印在了我的记忆里。
一晃几十年过去,我离开家乡来到东莞进厂打工,每日吃的都是工厂食堂的大锅饭菜。出租屋狭小,再也没有摆满糍粑的竹簸箕,也没有冬日晒坪上连绵几日的暖阳。
每到临近冬至、落霜的时节,我总会想起八零年代那个清晨。白霜满地,崎岖的石板路与羊肠小道,谢顶的父亲匆匆的背影,还有家里那一碗甜酒红薯煮糍粑。
美食不仅仅是味蕾的享受,它还承载着岁月的过往。那一年,我既干了重活,也尝到了家乡的美味,更读懂了父母养家糊口的万般艰辛。岁月匆匆,那些吃过的味道,那些经历过的苦,都变成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上联:霜染石板忆年少挑煤岁月
下联:酒煮圆糍念家乡烟火温情
这篇故事,是我根据自己八十年代初的亲身经历口述整理而成,很多细节都是年少时真实发生过的往事,并非全部由AI虚构创作。
你小时候有没有吃过家乡的冬至糍粑?有没有年少时干重活的难忘往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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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家庭情感故事,部分配图来源于网络,美食做法仅供日常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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