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我家住了3天,我和老伴各睡各,半夜听见她屋里有人嘀咕,我手搭在门把上没敢推,天亮了谁也没提,她早上端着搪瓷缸出来看我一眼
这个我归到②家庭情感为主,带①擦边和③矛盾对立。用骨架A·顺叙型。钩子是“半夜她屋里有人嘀咕,我手搭在门把上没敢推”——答案放到第四部分给一半,结尾用“自己认一半,另一半死不让”。
下面直接开写。
我叫王秀兰,今年58,住在县城老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四楼东户。老伴叫李建国,比我大两岁,退休前在厂里保卫科。我们俩有个儿子,在省城,一年回来两趟,过年一趟,中秋一趟,有时候中秋也不回来,说加班。
婆婆今年84,一直住在乡下老家,离县城40里地,那个村叫柳树屯。公公走了7年了,走的时候是秋天,玉米刚收完。婆婆一个人过了这7年,谁劝都不来城里,说楼上憋得慌,说邻居都不认识,说她那两只鸡没人喂。其实鸡早没了,前年冬天冻死一只,剩那只她自己杀了,炖了一锅,一个人吃了三天。
她来我家那天是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暖气刚停,屋里凉。她拎着一个蛇皮袋子,里头装了半袋子红薯,还有一兜子腌萝卜。身上穿的是那件藏青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子上别着一个旧胸针,铜的,早就不亮了。脚上那双黑布鞋,鞋底沾着泥,进门的时候在门口垫子上蹭了又蹭,蹭了五六下。
我给她倒水,用的是那个白搪瓷缸,缸子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是她年轻时候在村里得的。她一直用这个缸子,走哪带哪。她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没喝,先暖手。
建国从屋里出来,叫了声“妈”。她嗯了一声,眼睛没看他,看的是阳台。阳台上晾着我的一条秋裤和建国的两双袜子。她说:“这楼朝向不行,晒不着太阳。”这是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晚上吃饭,我炒了三个菜,一个白菜粉条,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咸菜疙瘩切的丝。婆婆牙不好,我把白菜炖得烂烂的。她吃了半碗饭,筷子在菜里扒拉来扒拉去,最后夹了一筷子咸菜。建国说:“妈,你吃鸡蛋。”她说:“不爱吃。”其实她不是不爱吃,她是觉得鸡蛋该留给别人。这个我知道,她一辈子都这样。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婆婆要帮忙,我没让。她就坐在沙发上,那个沙发是2012年买的,布面的,扶手已经磨破了,我缝了一块蓝布上去。她坐得很靠边,后背不挨靠垫,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她没看,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果盘。果盘里摆着几个橘子,是我前天买的,10块钱3斤。
那天晚上睡觉,我和建国各睡各的。不是因为她来了才各睡各的,我们俩早就各睡各的了。他打呼噜,打得厉害,跟拉风箱似的,一晚上不停。我睡眠浅,有一点动静就醒,醒了就睡不着。前年冬天我跟他商量,我说要不咱俩分开睡吧。他没说话,抱着枕头去了小屋。从那以后,他睡小屋那张单人床,我睡大屋的双人床。
婆婆来了,我把大屋让给她,我去睡沙发。建国还是睡小屋。第一晚就这么安排的。我给婆婆铺了床,被子是过年新拆洗的,棉花是前年弹的,厚,压身子。她站在床边看了看,说:“被子太厚了。”我说:“夜里凉。”她没再说什么,脱了鞋上床,衣服没脱,就那么穿着躺下了。
我给她关了灯,带上门。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关的时候会嘎吱一声。我轻轻带上,还是响了。
第一天晚上没什么事。我睡沙发,沙发短,腿伸不直,翻来覆去。半夜两点多,我听见大屋那边有动静,是床板响,咯吱咯吱,响了几下,停了。我想她大概是起夜。过了几分钟,没听见厕所门响。我们这房子,厕所在走廊那头,出来必须经过客厅。我竖着耳朵听,没听见脚步声。
后来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婆婆起得早,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搪瓷缸放在茶几上,里头是白开水,冒着热气。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睡沙发不行,腰要坏的。”我说:“没事,就几天。”她说:“我今天回去。”我说:“再住两天吧,建国想你了。”她没说话,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
建国那天上午去楼下下棋,十点半回来的,手里拎着一兜子苹果。他进门就说:“妈,你看我买的苹果,烟台的,脆。”婆婆说:“花那钱干啥。”建国把苹果洗了,削了一个,递给婆婆。婆婆接过来,咬了一口,说:“不甜。”建国说:“人家说甜,我尝了一个,甜。”婆婆说:“你尝的那个甜,我这个不甜。”建国笑了笑,没再说。
那天中午我擀的面条,西红柿鸡蛋卤。婆婆吃了两碗,吃得满头汗。吃完她跟我说:“你这面擀得行,比建国强,他擀的面跟鞋底子似的。”这是她来这两天,说的第一句夸我的话。
第二天晚上,我还是睡沙发。建国还是睡小屋。婆婆还是睡大屋。
那天夜里,大概是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大屋那边有人说话。是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像是在跟谁嘀咕。我以为她在打电话。她有手机,老年机,屏幕上的字比蚕豆还大。但她平时不怎么用,说费钱。我侧过身,把耳朵贴在沙发靠背上。沙发靠背是木头的,贴着凉。
我听见她说了一句,这句我听清了——“你别来了,人家不欢迎你。”
然后是一阵安静。过了几秒钟,她又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惦记我。”
再后来,就没有声音了。
我躺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她屋里有人?不可能。她一个人睡的。窗户关着,门关着。建国在小屋,我在客厅。屋里就我们三个人。她在跟谁说话?
我坐起来,光着脚,地板砖凉得扎脚心。我走到走廊里,走廊没开灯,黑的。大屋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是床头那盏小台灯,她夜里不关灯,说怕黑。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铁的,凉的。我站着,没敢推。
我想推开门看看。可我的手就是使不上劲。我怕。我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也怕什么都没看见,那更吓人。
我在门口站了多久我不知道。腿都站麻了。后来我听见屋里传来呼噜声,是婆婆的,她打小呼噜,跟猫似的。她睡着了。
我回了沙发,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听见大屋门响,然后是拖鞋声,踢踢踏踏的。婆婆端着搪瓷缸出来了,缸子里还是白开水。她走到客厅,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说不上来,就是看了一眼,跟平时不一样。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她端着缸子去了阳台,站在那儿看外头。外头是家属院的院子,几个老太太在楼下晒太阳,有一个在晾被子,被子是红格子的。
那天早上我做了小米粥,煮了鸡蛋。婆婆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吃完她说:“今天走。”建国说:“再住一天吧,明天我送你。”她说:“不用送,我自己坐车。”建国说:“那哪行。”她说:“有啥不行的,我走了多少年路了。”
后来还是建国送的。他把她送到楼下,拦了一辆三轮车,5块钱送到汽车站。婆婆上车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秀兰,那个腌萝卜你留着吃,别放坏了。”我说:“知道了妈。”她就上车了。三轮车开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坐在后头,搪瓷缸抱在怀里,背挺得直直的。
她走了以后,我回屋收拾大屋。被子叠好,枕头放正。床单上有一块地方是皱的,是她坐过的。我拿起来抖了抖,从床单底下掉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照片上是个男人,年轻,穿着军装,戴着帽子,站在一棵树底下。我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公公。公公的照片我见过,公公长得矮,脸圆,这人脸长,个子高。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已经模糊了,我凑着光看了半天,认出来几个字——“1968年,柳树屯”。
我拿着这张照片,站在大屋里,站了很久。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照片在我手里抖。我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话——“你别来了,人家不欢迎你。”
她是在跟谁说话?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1968年,那是什么年头?她那时候多大?我算了一下,她今年84,1968年她26。26岁,她已经在柳树屯了,已经嫁给我公公了。
我把照片放回床单底下,没跟建国说。
那天晚上建国回来,问我:“我妈没落下啥东西吧?”我说:“没有。”他说:“她那个搪瓷缸带走了?”我说:“带走了。”他说:“那就行,那个缸子她看得比啥都重。”我说:“我知道。”
后来的日子,我还是睡大屋,建国还是睡小屋。我们还是各睡各的。婆婆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吃了没,问冷不冷,问建国的腰还疼不疼。她从来没提过那天晚上的事。我也没问。每次电话最后,她都说:“挂了,费钱。”然后就挂了。
可我总想起那天晚上。想起我手搭在门把上,没敢推。想起她早上端着搪瓷缸出来看我那一眼。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男人。他到底是谁?是她年轻时候的相好?是没嫁给我公公之前的人?还是她嫁了以后才认识的?
我不敢想下去。
上个月,我回了趟柳树屯。建国不知道,我自己去的。坐的班车,6块钱。到了村里,我没去婆婆家,我去了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那儿坐着几个老太太晒太阳。我凑过去,跟她们唠。我说我是建国的媳妇,秀兰。她们说知道知道。我就问,我说我婆婆年轻时候的事,你们还记得不?
一个老太太,80多了,牙都掉光了,眯着眼说:“你婆婆啊,年轻时候可是个人物。公社宣传队的,唱戏唱得好。那时候有个当兵的,姓周,老来找她。后来那当兵的走了,说是调走了,再没回来。”
另一个老太太说:“可不是嘛,那当兵的走的时候,你婆婆在村口站了一宿。第二天发烧,烧了三天。”
我听着,没说话。
那个老太太又问我:“你问这干啥?”我说:“没事,就是听人提了一嘴。”她说:“那都是老黄历了,你婆婆命苦,嫁给你公公,你公公那人闷,一辈子没跟她说过几句热乎话。”
我从村里回来,坐的还是班车。车上人不多,我坐最后一排。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睁不开。我想起婆婆那天早上看我那一眼。她是不是知道我在门口站着?她是不是知道我没敢推门?她是不是在等我推门?
我不知道。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那张照片还在我家,我夹在了一本老黄历里,压在衣柜最底下。我没跟建国说,没跟儿子说,没跟任何人说。有时候半夜醒了,我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想,要是那天我推开门了,会看见什么?她会不会跟我说实话?她会不会告诉我那个姓周的是谁?
可我没推。
我手搭在门把上,没敢推。
这几天婆婆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过来住几天。建国说:“来吧,我去接你。”她说:“不用接,我自己坐车。”建国说:“那哪行。”她说:“有啥不行的。”
挂了电话,建国跟我说:“妈要来。”我说:“来呗。”他说:“你把大屋收拾收拾。”我说:“知道了。”
我去大屋收拾,把床单换了,被子抱出去晒。太阳好,晒得被子鼓鼓的。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几个老太太,还在那儿晒太阳,还在那儿晾被子。红格子的被子,在风里一鼓一鼓的。
我把被子翻了个面,拍了两下。灰在太阳底下飞,飞了一会儿就散了。
我想,这次她来,我还是睡沙发。建国还是睡小屋。她还是睡大屋。到了晚上,我还是会听见她屋里有人嘀咕。我可能还是不敢推门。
可我想好了,等她走了,我要把那本老黄历翻出来,把那张照片再看一遍。我要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我要记住他的脸。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记住他的脸。我就是想记住。
那天晚上,建国在小屋里打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我躺在沙发上,腿伸不直。大屋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我听见婆婆在屋里翻身,床板咯吱响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她说话。声音很低,像是跟谁在嘀咕。
她说:“你放心,我挺好的。”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没再听。
天亮的时候,她端着搪瓷缸出来了,缸子上“劳动模范”四个红字,被开水烫得发亮。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跟上次一样。
我说:“妈,今天吃啥?”
她说:“熬点粥就行。”
我说:“行。”
她就去了阳台,站在那儿看外头。外头还是那几个老太太,还是那个红格子的被子。
我站在厨房里,淘米,接水,把锅坐到灶上。火苗舔着锅底,蓝莹莹的。我想,有些事,我一辈子都不会问。她一辈子都不会说。
可那个姓周的,我记住了。
他站在一棵树底下,穿着军装,戴着帽子,脸长长的。1968年,柳树屯。
她26岁。
她等了他一宿。
这些,建国不知道。儿子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就我知道。
我把米下到锅里,盖上锅盖。蒸汽从锅盖边上冒出来,扑到我脸上,湿乎乎的。我擦了把脸,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橘子,剥了一个,放在碗里。
婆婆从阳台回来,看见碗里的橘子,说:“我不吃。”
我说:“吃吧,甜。”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她说:“不甜。”
我说:“我尝着甜。”
她说:“你尝的跟我尝的不一样。”
我没再说话。她也沉默着,把那一瓣橘子嚼完了,咽下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家属院的院子里,那几个老太太还在晒太阳。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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