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晋献公是春秋晋国武功最盛的君主之一，史载其“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为晋文公称霸打下了坚实的根基。为了杜绝宗室篡位，他杀尽宗室公子，并定下公子流亡国外的祖制。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君权世代稳固，却没料到，正是此举，生生掏空了公室根基，让异姓六卿一步步坐大，最终使韩赵魏三家瓜分了晋国。
01 晋献公内心的恐惧
晋献公，姬姓，名诡诸，春秋前期晋国国君。
他是晋武公之子，晋文公重耳的父亲，于公元前677年即位，在位二十六年。
在军事扩张上，晋献公是个不折不扣的雄主。他西击骊戎，北灭霍、魏、耿诸国，向南压制楚国。
史书记载其“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晋国的疆域在他手里翻了数倍。
但就这么一位所向披靡的雄主，内心却有着自己最恐惧的梦魇。
这份恐惧，来自晋国一场持续近七十年的内乱，这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曲沃代翼。
02 曲沃代翼的阴影
曲沃代翼，是晋国历史上最关键的君位更迭事件。
晋国最初的都城是翼城，周天子册封的晋国国君为正统大宗，翼是大宗的定都之地。
曲沃是晋国边境的一座城邑，分封给了晋昭侯的叔叔桓叔。
按照周朝的礼制，小宗永远臣服于大宗，旁支是没有继承君位资格的，只能老老实实的服从管理，这也是孔子尊崇的。
但桓叔并不甘心，他一直觊觎国君之位。
自从被封到曲沃，桓叔便开始励精图治，苦心经营，曲沃的实力越来越强，渐渐超过了都城翼。
从桓叔到庄伯，再到晋武公，历经三代人的努力。他们数次攻打翼城失败，弑杀几任国君，终于在公元前678年，晋武公正式得到周天子册封，以小宗取代大宗，成为晋国国君。
不久，晋武公去世，晋献公即位。
晋献公从小跟着父亲晋武公，可以说是全程参与并见证了这场同族相残的血腥场面。
他比谁都清楚：同宗公子天然具备君位继承权。
虽然今天他父亲成功了，他当了国君，成为了名义上的大宗，但难保其它同宗的兄弟们不会效仿，只要势力足够大，类似曲沃代翼的事件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当时在晋国的朝堂上，原国都翼城的大宗公子公孙们，杀的杀，逃的逃，基本跑光了，而势力最大的就是“桓庄之族”。
这些人全是曲沃桓叔、庄伯的后代，和晋献公是一个太爷爷。
这些叔伯、堂兄弟们，数量众多，他们跻身于朝堂上的各个要职，势力盘根错节，对于刚刚坐上国君的晋献公来说，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刃，令他寝食难安。
03 聚城之下的血色围杀
最先看透晋献公心思的，是大夫士蒍（wěi）。
士蒍是晋国的一位谋臣，以擅长离间、治乱著称。
他给晋献公献了一计：挑拨公子间的内部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为此，士蒍主动混进公子群中，先是挑动众公子，灭了宗族里势力最强的游氏一族。
然后，又建了一座聚城，城中各种吃喝玩乐的设施应有尽有，于是所有的公子都搬到聚城居住享乐。
公元前669年冬，晋献公突然发难，派军队包围聚城，将城内的桓庄之族全部诛杀。
一夜之间，晋国近支宗室除了少数幸存者流亡国外，几乎被屠戮一空。
晋献公晚年，又爆发了骊姬之乱。
宠妃骊姬进谗言，立其子奚齐为国君，逼死太子申生，迫使公子重耳、夷吾流亡。
经此一劫，晋国公族力量进一步凋零，连太子一脉都遭到重创。
在其他诸侯国，公族是国君的屏障和依靠。
公子公孙们出则拜将，入则为相，为国征战，拱卫王室，危难时是最可靠的后盾。
例如齐国，姜姓公族力量非常强大，鲁国的三桓、楚国的屈、景、昭三族，都是王族分支。
虽然有时候，他们之间互有争斗，威胁君权，但在外敌入侵或权臣坐大时，宗室力量也是国君坚实的依靠。
晋国却不一样。
国君没有同姓亲族可以依靠，遇到军国大事，只能任用异姓大夫。
此后两百多年，晋国再也没发生过公族篡位，但晋献公怎么也想不到，没有了公族的制衡，另一股势力悄然崛起。
04 晋文公设三军六卿制
公元前636年，晋献公的儿子重耳结束十九年流亡，回国即位。
他就是后来的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
与他一起回到晋国的，是追随他在外流亡近二十年的忠诚臣子：狐偃、赵衰、先轸、栾枝等人，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班底，毕竟经历过几十年的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公元前633年，为了争夺霸主之位，晋国与楚国开战，史称城濮之战。
晋文公正式建立三军六卿制度。
晋国军队分为中军、上军、下军，每军设一名主将、一名佐将。
中军将是最高统帅，同时执掌国政。
三军将佐一共六人，这就是后世所说的六卿。
六卿不是单纯的武官，而是军政合一的重臣。战时领兵打仗，平时主持朝政，是晋国最高权力集团。
很多人有个误区，以为六卿从一开始就是赵、魏、韩、智、范、中行六家，其实完全不是。
晋文公时期的初代六卿是： 中军将郤（xì）縠（hú），中军佐郤溱（zhēn）；上军将狐毛，上军佐狐偃；下军将栾枝，下军佐先轸。
这里面有郤氏、狐氏、栾氏、先氏，全是老牌贵族。
赵衰虽然地位尊崇，却不在六卿之列。
韩氏、魏氏更是不入流的士大夫，远没进入权力核心。
六卿最开始设计的初衷是好的，这六个职位并不是铁饭碗，更不是世袭。
国君可以根据才能、功劳进行任免，人员也可以定期轮换。
但当时的制度是分封制，臣子立下战功，国君就要赏赐封邑、土地和人口，而这些都是可以世袭的。
如此，臣子们经过一代代积累，封地越来越大，财富越来越多、私兵越来越精锐，势力像滚雪球一样势不可挡。
而国君，封出去的东西越多，他的势力就越弱。
05 六卿席位的百年更迭
三军六卿制建立的一百多年里，六卿席位像走马灯一样，一直没有固定下来。
新老家族轮番上位，又轮番覆灭，真的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权力不断地进行洗牌。
晋文公去世后，曾经权倾朝野的狐氏最先失势。
狐偃的儿子狐射姑和赵盾争权失败，被迫流亡国外，自此狐氏家族彻底退出晋国权力中心。
先轸是一代名将，在城濮之战中立下头功。可到了他的孙子先縠，因为战败被追责，家族被灭，自此先氏也退出了六卿舞台。
再后来是郤氏。郤氏最辉煌时一门三卿，号称“三郤”，权倾朝野。结果因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得罪了国君和其他各大家族，最终被晋厉公诛杀，郤氏全族覆灭。
还有栾氏。栾书曾经担任中军将，执掌国政，还弑杀过晋厉公。可到了栾盈一代，家族被诬陷谋反，最终被剿灭。
这些曾经高居六卿的家族，一个个败亡。他们空出来的席位，由其他家族递补。赵氏、魏氏、韩氏，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崛起，一步步进入了六卿行列。
到春秋中后期，六卿席位终于稳定下来。分别是赵氏、魏氏、韩氏、智氏、范氏、中行氏六家。
这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晋国六卿。
但洗牌还远没结束。
公元前497年，范氏、中行氏联合叛乱，战败后被驱逐出晋国。
六卿变成了四卿：智、赵、魏、韩。
公元前453年，晋阳之战，智氏又被韩赵魏三家联合剿灭，六卿只剩三家。
最终韩赵魏三家分晋，春秋时代就此终结。
06 防住宗室却亡于卿族
回头看整个历史的发展，晋献公杀尽同族兄弟，彻底杜绝了宗室篡位，使君权稳固，他成功了。
但是没有了公族的制衡，卿族势力失去了约束。
国君没有自己的宗族力量可以依靠，只能依赖六卿。
六卿的势力渗透到国家的每个角落，掌控军队，把持朝政，而国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权力慢慢被蚕食却毫无办法，最终被架空，变成了傀儡。
晋献公看到了曲沃代翼的教训，所以痛下杀手，提前消除隐患。
但他没有料到，自己解决了一个旧问题，却催生了一个更致命的新问题。
两千多年过去，这样的故事依然在反复上演：为了规避一个风险，引入了另一个更大的风险；为了守住权力，反而最终失去了权力。
历史从来不会简单重复，但历史总会重演！
互动问题
你觉得古代帝王大肆屠戮宗室、削弱公族，到底是巩固了江山，还是在自毁长城？
本文为作者收集整理和辛勤创作的内容，文中涉及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书籍、图片、人物等，如果有侵权嫌疑，请联系作者删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