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美国11月中期选举投票窗口越来越近,共和党的选情数据持续走低,国内四大矛盾爆发。在此特殊时刻,中方高层率经贸代表团搭乘专机抵达美国,开启新一轮中美经贸磋商,双方需要直面积压已久的经贸分歧。
外界讨论最多的疑问,是特朗普政府是否会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美国当前的国内困局,是财政、通胀、中东战事、国内政治撕裂叠加形成的系统性压力,四项难题挤压美国政府的政策操作空间,留给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前调整政策、挽回选民支持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
先从财政债务问题切入,这是美国所有国内难题的根源。美国联邦债务规模已经突破四十万亿美元,每年的利息支出规模持续走高,利息开支已经超过联邦医保支出,成为联邦财政第二大刚性支出项目。
联邦政府每年的财政收入,相当一部分要直接用于偿还债务利息,能够投入基建、科研、民生补贴的预算被持续压缩。美国两党在财政调整这件事上,长期没有可行共识,任何削减开支或者调整税收的方案,都会触动大量选民群体的利益,议员出于选票考虑,不会主动推动实质性改革。
两党在财政议题上的博弈,只会不断推迟债务调整方案实施,债务上限的反复拉扯会变成常态化事件。债务规模持续扩张,会持续推高美债收益率,市场上的房贷、车贷、企业贷款的利率同时走高。
普通民众要承担更高的借贷成本,企业扩大生产、新增岗位的意愿下降,居民收入增长速度跟不上物价上涨速度。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美国财政会持续走向财政悬崖,而所有成本最终由美国普通民众承担。债务问题不会在短期爆发崩溃,但会持续侵蚀美国经济的韧性,每一次选举周期,债务压力都会变得更重。
通胀与民生成本,是第二项危机,也是中期选举选民最关心的议题,更是共和党选票流失的直接诱因。中东地区冲突推高国际原油价格,油价上行传导到食品、物流、化工等全产业链,美国国内物价维持高位。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大规模关税政策,原本设想保护本土制造业,实际效果完全背离预期。
关税等同于向美国国内消费者征税,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测算,关税政策会让美国家庭每年平均增加一千一百美元的额外支出。制造业岗位没有出现预期回流,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制造业岗位数量减少7.5万个,贸易逆差反而创出新高,达到1.24万亿美元。
民众对经济的直观感受,直接决定选票走向。路透社与益普索联合民调显示,民主党候选人的支持率领先共和党七个百分点,这是2025年1月以来两党差距最大的一次。超过六成受访者对政府处理关税政策没有信心。选民不会阅读复杂的经济报告,他们判断政府施政好坏的标准,就是加油站油价、超市食品价格、每月房贷账单。
物价居高不下,共和党很难说服普通选民继续支持自己。特朗普多次公开表态,希望美联储下调利率,但是美联储做出独立加息决定,完全没有迎合白宫的诉求。美联储的政策目标是稳定物价,不会为选举周期改变货币决策,白宫与央行之间的分歧,进一步限制美国政府的经济调控手段。
中东战事带来的外部压力,是第三项危机。美国介入中东冲突之后,没有实现快速结束冲突的目标,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持续的军事行动消耗大量军费,加剧财政赤字,能源市场波动反向冲击国内通胀。
接近六成美国民众反对这场军事行动,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不同声音,部分议员和白宫顾问提出,需要尽快拿出停战方案,避免战事持续拖累选情。军方的评估更为保守,已经按照长期驻守的方案安排部队轮换,不指望在中期选举投票前结束冲突。
海外军事行动的负面效应,已经传导至美国国内政治。民主党抓住战事带来的民生损害,持续在国会发起攻击,试图通过立法限制总统对外动武权限。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群体内部,不满情绪不断积累,部分意见领袖公开表达不同看法,基层选民的失望情绪扩散。
美国的欧洲盟友,也主动和美国的中东军事行动划清界限,跨大西洋合作出现裂痕。美国投入大量资源介入中东,没有拿到区域主导权,反而消耗自身实力,削弱盟友对美国政策稳定性的判断。
第四项危机,是美国国内政治极化与社会撕裂。本次中期选举需要改选众议院全部四百三十五个席位,参议院三十五个席位,还有三十九个州长职位。共和党目前在参众两院只保有微弱多数席位。一旦中期选举丢失任意一院的控制权,特朗普剩余任期内,国内法案推进、人事提名、对外政策落地都会遭遇国会的强力阻拦。
初选阶段结束之后,两党竞选全面进入白热化阶段。特朗普在得克萨斯州的共和党代表大会发表演讲,试图动员基本盘选民,依靠造势演讲扭转民意。但多份民调数据显示,超过半数民众认为美国现状相比一年前出现恶化。
移民执法争议、国内枪击事件、地方执法冲突,不断放大社会对立。两党候选人不再寻求跨党派协商,所有议题都会被转化为竞选攻击素材。这种极化状态下,任何政策调整都会被对手抓住漏洞进行放大,政府很难推出能够惠及多数群体的政策。
上述四项危机,导致特朗普政府的政策选择空间被大幅压缩。这也是中方经贸代表团选择在这个节点赴美磋商的外部背景。不能简单将美方愿意坐下来谈判等同于特朗普认输,美方选择开启经贸对话,是基于国内现实压力做出的务实选择,谈判桌上的让步空间存在明确边界,双方诉求存在巨大差异。
中方代表团此行的目标清晰,按照两国元首共识,就双边经贸关切开展务实磋商。中方会继续提出对华关税、出口管制、企业单边制裁、投资限制等长期存在的诉求,同时也会听取美方提出的诉求。中美经贸体量巨大,供应链深度交织,完全切断经贸往来会给双方带来巨大损失。双方选择对话,目的是管控摩擦,减少误判,寻找可以合作的领域,但并不代表所有分歧都能一次性解决。
对于中方而言,这次赴美磋商,目标是推动解决经贸问题,维护中方企业合法权益,稳定双边经贸预期。中美经贸关系的稳定,对全球产业链、大宗商品价格、全球宏观经济稳定都有直接影响。全球很多国家的外贸、就业、物价,都和中美之间的经贸往来挂钩。对话渠道保持畅通,可以避免分歧快速升级,防止摩擦扩散到经贸之外的领域。
中美经贸谈判,不会出现一方全面认输的局面。美方开启对话,是国内多重压力下的现实选择,谈判的成果边界,会被美国国内政治周期牢牢约束。中方代表团抵达美国开启磋商,是双边保持沟通、管控分歧的正常安排,谈判本身是过程,不是最终结果。市场和舆论不应该对单次会谈抱有过高期待,双方积压多年的经贸分歧,不可能在一轮磋商内全部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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