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深圳埋了二十多年的110米大垃圾山,居然被整座挖出来重新利用。更魔幻的是,当地焚烧厂两台炉子并排放,一台烧得火光冲天,另一台却冷冰冰停着,既不是坏了也不是限电,是真没垃圾可烧。这事传到西方,直接给不少人看懵,都喊着中国居然闹起了垃圾荒?
这座被挖开的山,官方名叫玉龙坑填埋场,位置就在深圳罗湖中心城区。山肚子里藏了差不多250万立方米的陈年垃圾,最深的地方快到30米,换算下来差不多是1000个标准泳池的容量。当年封场之后没人打算再碰它,如今却被连根挖了出来。
原因说穿了一点不复杂,挖出来的东西不是废物,全是市场上抢着要的紧俏货。轻的可燃部分直接送进焚烧炉,筛出来的无机颗粒拿去做建材骨料,剩下的腐殖土做无害化处置就行。挖山、烧灰、造砖、腾地,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干干净净,既给市中心省出了寸土寸金的地皮,还补上了焚烧厂没吃饱的胃口。
十几年前国内完全是另一番光景,那时候媒体天天报道垃圾围城,全国一年产出2.6亿吨生活垃圾。有人算过一笔账,这么多垃圾全倒进上海,能把整座城市盖上一层三米厚的垃圾。变化来得比很多人预想的快,早就有媒体点出焚烧厂无米下锅的尴尬。
江苏全省九十座焚化厂里,将近三成因为原料不够,只能烧三个月停一个月。行业机构给出的判断更直接,全国接近四成的焚烧产能,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停炉的损失真的扛不住,重新点火升温动辄一两天,期间还会额外产生二噁英,发电卖电的收入也直接断了。
工人工资、设备折旧一分钱都少不了,厂子老板宁可四处找料,也不愿意让炉子彻底熄火。抢料的戏码早就成了行业常态,湖南有两家焚烧厂盯上了小区物业,谁能拉来生活垃圾,一吨给50块的介绍费。华东某省三家厂子互相压价抢生意,处理费从每吨80块一路砍到50块,连成本都盖不住,也得咬牙熬着。
有的厂子直接下死命令,动员所有干部把方圆50公里内的废弃物全搜刮回来。新鲜垃圾不够分,就只能打陈年填埋垃圾的主意。广州早就翻挖了350万立方米的旧填埋垃圾,海口、上海、武汉也陆续加入这场找料的队伍。深圳挖玉龙坑,除了环境治理的需求,本质上也是给上游焚烧厂补充原料。
会走到今天这步,根子还是前几年焚烧厂建得太猛了。烧垃圾其实是利润不错的生意,一头拿政府给的处理费,一头发电卖上网,业内估算毛利率能到四成上下。政策放开之后,社会资本一窝蜂地扎了进来。
全球范围的垃圾焚烧发电厂大约有2800座,咱们中国自己就占了1000多座,超过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一。十几年间数量翻了九倍,产能过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供给端还有衔接不上的问题,不少农村的垃圾还是就地堆着,堆多了推土机一推就完事。
按规定该乡镇转运站接手清运,可村子一句没经费就给打了回去。转运站离得远,环卫工年纪大车也跑不动,前端焚烧产能跑飞起,后端收运还在原地踏步,中间直接断了链。这几年推垃圾分类,也悄悄改了行业的牌局。
厨余、旧衣、废纸、塑料都被专门的回收企业提前分走,值钱的部分基本流不到焚烧厂这里。大城市里厨余能占到生活垃圾的三成,真正进得了焚化炉的只剩四分之一。再加上市面上二手平台越来越火,很多本该扔掉的东西又留在市场流通,你眼里的破烂,说不定就是别人手里的宝贝。
补贴退坡也给行业敲了一记警钟,国补政策规定,焚烧发电最长只给15年补贴。老厂快到期限了,新厂也别想再靠国补舒舒服服过日子。等这笔补贴彻底退场,成本兜不住的时候,很可能会把压力转嫁到居民和企业身上,以后垃圾处理用户付费会越来越常见。
回头看深圳这座110米的垃圾山,它其实是整个行业转型的关键一步。挖开之后,罗湖市中心多了一块价值惊人的地皮,也填上了焚烧厂闲置的产能。挖出来的是可利用的原料,腾出来的是城市空间,也把垃圾处理从人人躲着走的邻避设施,变成了城市能源循环里的重要节点。
有意思的是海峡对岸的情况,画风完全不一样。台湾地区最新统计显示,全年垃圾产量超过3200万公吨,五年涨了7%,人均每天扔出1.36公斤,比韩国日本新加坡都高。全岛冒出来的垃圾山被当地民意代表戏称为新百岳,一度积压了84万吨没地方消化。
最大的一座在新竹县新丰乡,底层的垃圾从上世纪90年代就埋在那儿。台湾的25座焚化炉里,有一半已经服役超过20年,处理能力逐年下降。新炉子想要新建,每次选址都陷进地方利益拉扯,根本建不起来。疫情之后外卖和电商包装暴增,垃圾积压的问题更是雪上加霜。
两岸放在一起对比挺值得琢磨,这边为没的烧抢原料,那边为没处放发愁。差别不在垃圾产量的绝对数字,而在整个处理体系有没有真正跑通。西方看呆了的不是挖开垃圾山这件事本身,是挖完之后这片土地能重新回到城市的血液循环里。
当旧填埋场摇身变成产业园,当二十多年前埋下的垃圾变成今天路面上的一块砖,这套循环利用的逻辑,才是垃圾荒三个字真正的意思。不是垃圾真的变少了,是咱们处理垃圾的方式,终于跟上了发展的脚步。
参考资料:央视经济半小时 垃圾焚烧无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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