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今日心情这般好，竟不是要去赴约么？
裴焱唇角笑意淡去。
另个机灵些的小厮忙轻推了前头那个一把：
家主平日忙于公务，今日难得有空去见妹妹们，心中自然高兴！
一行人带着点心盒子，还未走到学堂门口。
便听见女孩儿们清脆的笑闹声：
听闻近来北疆传来捷报，陛下新封了位季将军，年轻有为，很是英俊呢！
大姐姐，怎么尽留神人家样貌去了，莫不是春风和暖，将春心也吹动了？
裴大小姐轻啐一口，大大方方道：
我年岁也到了，如何不能打听打听？比起那些个歪瓜裂枣，自然是挑个俊俏的好！
沉璧，你说是也不是？下月大军班师回朝，你陪我一同去看看？
3
北疆大捷，我心中欢喜。
只是那季将军，却与我关心之人无甚关系。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只想要阿兄平安归来，旁的功名利禄，都不在乎。
心绪渐转忧虑，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我也动了心思，却羞于启齿答应。
裴焱进来时，面色比往常更冷肃。
女孩们私下谈笑时烂漫无拘，见了一贯严苛的长兄，也纷纷规矩起来。
裴焱逐个检阅课业。
被评为上佳的大小姐，得了五枚荔枝好郎君。
只是平平的四小姐，也得了四枚。
待阅及我时，点心恰巧分完。
裴焱随意翻检了两下，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既是末等，便不必吃了。正省得小厮再费劲去买。
我垂首受教，并不反驳：
是。
于裴焱而言，我不算什么体面的亲戚。
不择手段意图攀附，反复搅扰又满口谎言。
大约连点评我的课业，他都觉得是浪费口舌罢。
偏偏今日，裴焱不吝浪费更多口舌：
无才无德，心如杨花，但凡门庭清正些的人家，都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子。
这话说得极重。
裴焱走后，大小姐裴璎有意宽慰我：
长兄方才……实在是过分了。
沉璧，我虽不知是何缘故叫你们生了误会，可在我心中，你并非外间传言的那种人。
蜚语如刀刺上千遍，也不过流一些血。
裴璎柔柔一句良言，却令我猝然落下泪来。
哭笑半晌，我想起忘记答她的那句话：
阿璎，寻个俊俏郎君固然是要紧的。
可你是不是忘了，下月便是今年的女官试？
裴璎大惊失色。
我展颜而笑。
谁也不曾注意，方才分发糕点的小厮，回来取了裴焱落下的扇套。
晚膳时分，正院遣人送来两盒点心。
虽不是宝兰斋的荔枝好郎君，却也是极难买到的马蹄松。
家主说，午间之言的本意，是想令表姑娘专心课业，莫为外物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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