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中心校区图书馆二楼,一幅高约两米的馆藏印章脉络图悬于展厅入口。那些褪色的朱红印记,像散落在时光深处的坐标,标记着一所大学与一个民族的精神跋涉。

博尔赫斯曾说:“图书馆是无限的,周而复始的。”而在这无限之中,每一枚印章都是一个具体的、有温度的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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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印章,叩开百廿年文脉

2025年暑假,山东大学图书馆学生管理委员会的87名学生志愿者,做了一件看似笨拙的事。他们走进山东省图书馆、广智院·齐鲁医院院史馆,翻阅五万余册图书,在泛黄的扉页与内页角落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印章。

“国立山东大学图书馆藏”“白求恩医学院图书馆”——这些字样像暗语,等待着被辨认、被断代、被重新赋予生命。

书上的印章和留言,是先辈与山大对话的痕迹,让后辈得以窥见过去的岁月。经过五轮馆藏普查,他们整理出183枚印章,时间跨度从1877年登州文会馆到2000年三校合并前,长达123年。

这不是怀旧,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看见”。当青年学子俯身于故纸堆,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印章的纹路,更是一代代读书人如何在动荡与变迁中守护文脉。图书馆采用“馆员主导+学生参与+研学结合”的模式,让学生在辨认、断代、调研中真正走进学校的历史。

那些印章的主人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的藏书会在一百多年后,成为后辈辨认历史的坐标。

从读者到共建者,阅读有了另一种打开方式

图书馆副馆长王涛说了一句话:“在这座图书馆,青年学子不只是读者,更是共建者。”

这句话值得琢磨。读者与共建者的区别在哪里?读者是接受者,共建者是参与者。读者在书里寻找答案,共建者在书外创造意义。

2026年暑假,山东大学图书馆的学生志愿者走进济南市区图书馆,给青少年讲《百位著名科学家入党志愿书》里的故事。从少先队讲起,再到钱学森、邓稼先在入党志愿书里写下的誓言……孩子们可能记不住那些年份和术语,但能感受到誓言中信念的力量。这种“感受”,恰恰是阅读最本质的馈赠。

除此之外,图书馆把策展、读书分享会的组织权交给学生社团,让学生自主策划主题对谈、读书沙龙,用持续的正向反馈强化主动阅读习惯。图书馆不再只是藏书的地方,它成为连接书与人的场域,让阅读从个人行为变成社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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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之外,是日复一日的读书声

2024年,读者累计使用山大图书馆时长达1171.84万小时,研讨间预约57221人次,平均每位在校生借阅图书15.6本,是全国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的三倍有余;2025年,读者累计使用山大图书馆时长达1211.08万小时,入馆总人次444.75万,研讨间预约攀升至76630人次。

数字是抽象的。真正打动人的,是数字背后的日常。

中心校区梧桐树下永远有捧书细读的身影;趵突泉校区青瓦飞檐、古木参天;威海校区北靠玛珈山,南拥文心湖;青岛校区东临鳌山湾,南抵崂山。三地、八园、九馆总建筑面积13.6万平方米,阅览座位近万个。这些空间不只是容器,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教育。

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些“不宏大却熨帖日常”的细节:教学楼每层厕所有纸,洗手液从未缺席;全校免费WiFi覆盖,还赠送正版软件与学术数据库会员。即便暑假,图书馆里也满是奋笔疾书的身影;无论是否临近期末,图书馆、自习室常常人满为患。“学在山大”不是一句口号,它写在每一个埋头苦读的背影里。

校长李术才亲自站上“无止境”课堂的讲台,与学子探讨学科交叉与科研范式变革。2025年,“稷下风”研究生学术讲坛举办50期,邀请主讲人53位,其中院士4人、教授32人。同年,“海右”博士生学术论坛举办24期,40位博士研究生主讲,累计覆盖听众近2000人次。数字背后,是一种学术生态的自觉构建。它们不是点缀,是日常。

把馆藏变成课堂,让历史照进当下

最让人动容的,是讲席教授杜泽逊领衔的“稽古右文·名家导读”。他带领学子研读《四库全书总目》,在辨章学术、考镜源流中筑牢文化自信。这不是简单的古籍阅读,而是一种精神谱系的接续。当青年学子在《四库全书总目》的字里行间穿行,他们接续的不只是知识,更是一种“为往圣继绝学”的志业。

科学家入党志愿书展引导青年体悟先辈报国之志,抗战文献展再现山大人不屈坚守、共赴国难的峥嵘岁月。历史之外,还有学脉赓续。图书馆不断把馆藏文献活化为思政课堂,让青年在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故事中,感受精神的分量。图书馆构建“校长领读+教师精读+学生共读”三级联动阅读体系,融合思政、数智、美育、心育,织就长情陪伴的育人网络。

山大校训八字:“学无止境,气有浩然。”这八个字写在石头上,也写在每一个埋头苦读的背影里。而图书馆,正是这八个字最具体的注脚。

从1901年山东大学堂藏书楼到今天的“一校三地八园九馆”,从宋春舫、梁实秋、皮高品等先贤到今天的青年学子,这座跨越三个世纪的精神灯塔,始终在做一件事:把文献里的文脉底蕴,转化为一代代人踏实治学的底气。

而这,或许就是图书馆最深的秘密:它保存过去,更孕育未来。(文/陈一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