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北五中门口那家蜜雪冰城,还在营业。旁边的古茗撤了,隔壁铺面贴着招租,雪王的招牌照常亮着。放学时分,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有人拐进蜜雪,有人看一眼招租告示,继续往前走。
把它当样本,算一笔账。
一、总部的账:店多了,单店进货少了
蜜雪集团2026年上半年收入152.16亿元,同比只增长2.3%。期内利润23.19亿元,同比下滑14.7%。这是蜜雪自港股上市以来,半年报首次出现利润负增长。
同期,门店净增约4200家,全球门店总数达到63987家,同比增长20.7%。店多开了四千多家,利润反而少了将近4个亿。
问题出在单店进货量上。蜜雪97.3%的收入来自向加盟商销售商品和设备,加盟商进货越多,总部收入越高。2026年上半年,每家加盟门店半年对应的商品和设备采购额约23.9万元,同比下降17.9%。2025年同期这个数字是29.1万元,2024年上半年是25.7万元。
也就是说,单店半年向总部进的货,退回到了两年前的水平。
二、瓯北这家店,在蜜雪体系里算什么位置
截至2026年6月底,蜜雪三线及以下城市门店占比升至58.0%。温州瓯北是镇级市场,落在蜜雪门店分布最密集的那一档。蜜雪在中国内地有近6万家门店,平均每个县级行政单位能分到超过20家。
华泰研究测算,蜜雪稳态单店日均出杯量约632杯,客单价6.62元,年均GMV约150.6万元。门店毛利率约55%,人工成本占营收15.9%,房租占8.0%,水电3.6%,折旧摊销2.9%,推广及外卖费用4.2%,门店层面EBITDA利润率约22.3%。
在下沉市场,这个利润率更高。一线城市门店经营利润率约17%,三线城市约23%,四线城市约24%,五线城市可达27%。低房租和低人工是核心原因。瓯北的房租水平介于三线和四线之间,如果出杯量能维持住632杯的基准线,这家店的EBITDA利润率大概率在22%到24%之间。
但“如果”两个字,在2026年变得沉重。
三、古茗走后,留下的是空窗,不是红利
先看客单价。蜜雪客单价6.62元,古茗十五六块。古茗一天卖一百杯的流水,蜜雪要卖两百多杯才能打平。五中花园门口的学生总量是固定的,零花钱总量也是固定的。古茗撤了,蜜雪吃掉了它的份额,但吃掉的是“降级后的消费”——一个学生原来花十五块喝古茗,现在花六块喝蜜雪,消费额砍了六成。
古茗走后,蜜雪得到的不是成本红利,而是一个竞争空窗。空窗期里,它少了一个直接对手,却没有改变学生口袋里的总预算。原来喝古茗的人,可能转向蜜雪,也可能干脆不喝了。原来一天买一杯的,现在可能变成两天一杯。客单价下来了,消费频次也未必能补上。
再看出杯量。632杯是华泰基于2024年前三季度数据的稳态测算。但那是在门店密度尚未饱和、外卖补贴尚未退潮的阶段。2025年外卖平台补贴大战把门店店均营业额推到了高位,2026年补贴退去后,行业增速放缓。补贴期间被激发出来的“多买一杯”消失了,真正的堂食出杯量才浮出水面。
瓯北这家蜜雪在补贴期间大概率也享受过外卖红利。补贴退去之后,如果学生放学后一小时的排队长度不足以覆盖房租和人工,那632杯的稳态假设就会松动。
四、更隐蔽的压力:门店密度
2026年上半年蜜雪关闭加盟门店1289家,高于2025年同期的1187家。蜜雪的选址有标准化的数据评估流程,不太可能大面积失灵。关店的原因集中在一点:加盟商算不过账了。
加盟商算不过账,和门店密度直接相关。当一个镇级市场从一家蜜雪变成两家,原本632杯的日销就被分走一半。瓯北这家蜜雪眼下没有这个烦恼,因为古茗留下的真空还没有被填上。但蜜雪总部的扩张逻辑不会停下来。当周边再开出第二家雪王,这家店的日均出杯量会面临第一轮真正的考验。
五、两个账本之间
蜜雪总部赚的是加盟商进货的钱。加盟商赚的是终端出杯的钱。两个账本之间隔着一道利润分配。总部利润下滑14.7%,说明这道分配已经在承压。如果总部的成本压力继续向加盟商端传导——原料调价、设备升级、配送费用调整——瓯北这家店的利润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这家蜜雪现在还站着,靠的是三个条件:古茗留下的竞争空窗、镇级市场的成本差、学生“再省也要喝一杯”的刚性需求。三个条件里,第一个有窗口期,第二个在缓慢收窄,第三个受制于学生零花钱的走势。
雪王的灯还亮着。但这盏灯能亮多久,不取决于招牌多大、雪王多可爱,取决于每天开门之后,能不能卖出足够多的杯数,把房租、人工和那笔加盟费摊平。
六万店之后,蜜雪最难的算术题,不在总部的财报里,在瓯北这样的街角。
古茗走后,这家蜜雪还能亮多久?答案不在财报里,在瓯北五中门口每天傍晚的排队长度里。
说明:文中数据来自网络,或与真实情况有偏差,请以店方公布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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