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动,来得太满,像一场没人喊停的潮。

我在神像前跪了整夜,把所有的愿都许完,只求上苍开眼,让我再靠近一寸,数清你吐纳的节拍。

我体内豢养着一片滩涂,潮水夜夜上涨,又缓缓退去;沙上的印痕被冲平,又悄悄长回来,写满的全是你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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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我不愿抬头——怕满月认出我的慌张,便把满腹的潮按回胸口,假装风平浪静只是寻常。

我向深谷祈雨,盼一丝清润能养出隔年的惊蛰;可欢喜越盛,荒芜越亮,我终于认出:孤独,是爱烙下的胎记。

原以为潮水有涨必有回,后来才懂:有些潮,退下去就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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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下的雨,是最无用的退烧药,越咽越烫;身体却偏要烧下去,明知这炉火,早已无人添柴。

病没有名字,我却甘之如饴——因为我曾真切听见过你的声音,撞进我胸口的那一瞬,便是我此生离春天最近的一夜。

情节没有悲喜,只有未竟与终了。我的日历停在一枚落叶的那一页,此后每一场落雪,都不过是同一日的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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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过檐角的雨,从一千滴到一万滴,仍分不清里面有没有你的那一句。

你还欠我一次挥手——不是告别的那种,是让我误以为还能再见的那种。

哪怕给我一万个黄昏彩排,我也学不会把再见说得体面;掌心的暖,是我偷来的唯一道具,散场多年,仍舍不得放下。

老屋的屋檐挂满冰凌,你却选在化雪的前一天离开;对你能否准时归来,连候鸟都不敢替我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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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走完长街,影子比我先老;路口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霜气爬上肩头,我从没见过如此安静的人间。

我把你的名字在嘴里含了又含,像含一颗迟迟不化的糖,甜到发苦,苦到发甜。

那些我们悉心养护过的鲜艳,终被拾荒者连根带走,只剩满地狼藉,谁也不愿再看。

有人说放下一夜就好,只有我知道,我等的那班船早已退班,而我还在码头,数着没有尽头的时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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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始于一个雨前的傍晚——人群散尽,人声都静了,有人站在空台上,叫出了我的名字。

潮水最后一次退尽时,滩涂上每一道印痕都还认得出我——它们全是你的姓氏,我一个也没舍得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