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乌克兰政坛的腐败案,终于烧到了泽连斯基身边最有分量的人——总统办公室主任基里尔-布达诺夫。
问题在于,案卷对这名官员的描述非常具体:他是穆德拉在总统办公室的直接上级,穆德拉在行政和经济上依赖于他,还想借此继续取得他的信任。
众所周知,穆德拉只有一名顶头上司,就是布达诺夫。此前曝光的乌克兰国家反腐局监听记录中,又多次出现“基里尔”、“基里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和“布达诺夫”等称呼。乌克兰舆论普遍认为,指控书中没有点名的高级官员,大概率就是布达诺夫。
这起案件涉及1.5亿格里夫纳,约合340万美元。按照调查人员掌握的线索,泽连斯基的老朋友、商人季穆尔-明季奇先把现金交给总统办公室官员,再由穆德拉联系前议员马克西姆-米基塔斯、国有Sense银行管理层以及多家受控制的空壳企业。现金经过企业账户转成表面合法的非现金资金,最后汇入乌克兰最高反腐法院账户,替加卢先科缴纳保释金。
这笔钱在银行账户中转一圈,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原本来路不明的大额现金,经过企业、银行和法院保释程序后,披上了“合法资金”的外衣。若检方能够证明参与者明知资金来源违法,仍然设计转账路径,组织洗钱的罪名就可能成立。
穆德拉留下的录音内容更为敏感。她曾说,Sense银行管理层会听从“基里尔”的指示,把钱送到他要求的地方。另一段录音提到,“基里尔-阿列克谢耶维奇”亲自打电话询问银行的情况。
案件材料还称,6月10日,总统办公室官员与穆德拉在基辅会见了Sense银行时任首席执行官斯图帕克和监事会主席格拉迪先科,银行高层随后同意继续接受总统办公室的“非正式控制”。
到了6月22日,一名叫帕维尔的男子又按照总统办公室官员和穆德拉的指示,驾驶一辆黑色丰田普拉多越野车,把5000万格里夫纳现金送到一家建筑公司的办公室。人、车、时间、金额和交接地点都写进了指控材料,说明反腐部门掌握的可能不只是几段含糊的通话,而是一条相对完整的资金链。
穆德拉已于8月19日被泽连斯基解除职务,随后被指控参与犯罪组织、洗钱和非法侵占企业资产。乌克兰最高反腐法院决定将其羁押两个月,同时允许她以2000万格里夫纳保释。她否认全部指控,称监听材料遭到断章取义。但现在看来,穆德拉明显没有那么“铁骨铮铮”,下狱没多久就把布达诺夫“供了出来”。
布达诺夫的回应则非常简单。记者询问录音中为何多次出现他的名字,他只说:“让法院来处理吧,我的名字在很多地方都会出现。”这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正面解释为什么明季奇、穆德拉和银行高层都在谈论“基里尔”。
这场风波之所以可能震动基辅政坛,与布达诺夫现在的位置有关。今年1月,泽连斯基任命这位前军事情报局局长担任总统办公室主任,接替因腐败调查辞职的叶尔马克。
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实际权力非常大,总统的人事安排、外交谈判、情报协调和对议会沟通,都要经过这套班子。布达诺夫还参与了俄乌谈判准备,与美国代表团保持联系,已经成为泽连斯基处理战争与外交事务的头号助手。
泽连斯基本来希望借助布达诺夫的军人形象和情报系统背景,与叶尔马克时期的权钱争议拉开距离。布达诺夫在乌克兰国内知名度很高,曾负责多次针对俄罗斯后方的秘密行动,也被视为未来总统的潜在人选。
如今,接替“涉腐前任”的新主任,自己又被卷入类似的腐败案,这对泽连斯基政府的打击不言而喻。
更麻烦的是,该案的源头是乌克兰国家核电公司腐败案。反腐部门此前指控,明季奇组织关系网,从国家核电项目承包商手中索取回扣,涉案金额约1亿美元。
加卢先科被指帮助洗钱,并把部分资金转入境外账户,供家人在瑞士支付教育和生活费用。这已经不再是一个部长收钱的问题,而是商人、总统办公室、银行、国企之间是否形成了权钱交易、官官相护的保护网。
泽连斯基现在面临两难选择。如果迅速解除布达诺夫的职务,相当于承认案件已经触及权力核心,还会损失一名心腹。如果继续力保布达诺夫,如果最终证明此人有问题,那么到时候更更麻烦了。
更何况,乌克兰前防长费多罗夫正在公开要求战时选举,总检察长也因与反腐机构的冲突辞职,甚至连夜逃到了国外,乌克兰政坛原有的平衡已经开始松动。
美国和欧盟同样会盯住这起案件的进展。乌克兰的军援、财政援助以及加入欧盟进程,都与反腐机构的独立性挂钩。西方可以容忍战争状态下的集权,却很难接受援助资金被当权者瓜分。
布达诺夫目前尚未被正式起诉,案件也可能出现变化。但反腐调查已经从穆德拉、加卢先科和明季奇,一路摸到总统办公室主任的门口。无论如何,这场腐败大案距离泽连斯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如果布达诺夫无法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泽连斯基也可能在这场席卷基辅政坛的“地震”中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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