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通报 | 看舌识心：基于舌苔菌群的糖尿病患者冠心病风险评估|冠心病|冠状动脉疾病|微生态|心血管疾病|糖尿病

近日，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刘玥等在《科学通报》发表观点文章，围绕糖尿病患者冠心病风险评估这一重要临床问题，提出“看舌识心”的研究框架。文章从传统中医舌诊出发，结合微生物组学、系统生物学、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从“可采集、可识别、可解释、可应用”四个方面，系统阐述舌苔菌群标准化采集、疾病风险标志物识别、分子机制解析及多模态“舌龄”模型构建方案，为推动舌诊由经验观察走向客观化、可解释和临床转化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

心血管疾病是全球重大慢性疾病，其中糖尿病患者是冠心病防控的重点高风险人群。当前心血管风险评估已进入组学和多模态融合时代，但部分检测仍存在成本较高、难以反复开展等局限，对疾病早期变化和动态演进的识别能力仍有提升空间。因此，寻找无创、低负担、能够重复获取并反映机体动态状态的生物标志物具有重要临床价值。

中医传统理论认为“心开窍于舌”，舌象长期以来被用于观察人体整体状态。与单纯依赖肉眼观察不同，现代舌诊研究正在尝试将舌部信息量化并分为微生物特征、图像特征等不同维度。文章指出，舌苔菌群是舌诊信息中具有鲜明微生态特征的组成部分。舌背位置相对固定，采样简便，可进行重复采集，并能与舌图像在同一时间获取，因此具有开展动态监测和多模态分析的天然优势。

文章通过展示“可采集、可识别、可解释、可应用”的四步研究路径提出了“看舌识心”的方案（见图1）。首先，在“可采集”方面，舌苔菌群要真正成为可靠的临床标志物，前提是建立规范、可重复的采样方法。采样部位、工具、刮取方向和次数、操作力度，以及饮食、刷牙、漱口、样本保存和运输等因素均可能影响菌群检测结果。只有逐步形成标准化方法和方法学共识，才能推动相关研究由小样本横断面观察进入多中心、前瞻性研究和真实世界应用。研究建立了规范化、标注化的舌苔菌群采样方法，实现“采的准”

第二是“可识别”。与肠道菌群相比，舌苔菌群虽然不承担主要的消化吸收和代谢功能，但采集更方便，也更适合反复观察。已有研究显示，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患者的舌苔菌群存在特征性的物种和功能变化，表现为舌苔具核梭杆菌与肠道乳杆菌共生。文章因此提出，舌苔菌群适合作为一种辅助性的特异性无创动态标志物，实现“识得清”。

第三是“可解释”。舌苔菌群不仅可能反映疾病状态，还可能通过口腔微生态、循环炎症以及“口-肠轴”等途径参与心血管疾病进展。研究发现，舌苔具核梭杆菌（Fusobacterium nucleatum）可在未持续定植肠道的情况下影响肠道菌群功能，改变丙酸咪唑的生成，并通过p62/mTOR/S6K1信号通路加重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这提示研究重点可以从“口腔细菌是否迁移到肠道”，进一步拓展到“口腔微生态如何改变另一生态位的功能”。

图1看舌识心：基于舌苔菌群的糖尿病患者心血管风险评估框架。文章提出从“可采集、可识别、可解释、可应用”四个方向推进舌诊现代化，将临床问题、微生物标志物、机制研究和多模态模型连接起来。

最后是“可应用”。文章进一步提出将标准化舌图像与舌苔菌群进行融合，探索构建多模态“舌龄”模型。“舌龄”可初步理解为基于舌图像与舌苔菌群特征估算的生物学年龄，其与实际年龄的差异可用于描述舌龄加速程度。未来需要进一步评价舌龄与糖尿病患者冠心病发生及进展风险之间的关系，以及其能否在传统危险因素基础上提供额外的预测价值。

文章同时强调，多模态模型的价值并不在于简单增加数据类型或单一内部的模型效能，而在于实现真正的跨模态信息融合，并通过前瞻性研究和独立外部验证确保模型稳定性与生物学可解释性。只有将采集标准、菌群—表型关联、分子机制与临床结局纳入同一研究框架，舌诊才有望逐步从传统经验性观察转化为客观、可解释的心血管风险评估工具。

“看舌识心”的相关系列研究工作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2022076、82374290）、科技创新2030“癌症、心脑血管、呼吸和代谢性疾病防治研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2025ZD0547200）和中国中医科学院卓越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专项（CI2023D006）的资助。

作者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