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讲了土地公公的来头儿，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儿……
过去做生意的人每月初二、十六会祭拜土地公，求个生意顺利，这叫“做牙”。
每年的二月初二叫“头牙”，一年第一次做牙，比较隆重。每年十二月十六叫“尾牙”，这是一年最后一次，老板会犒劳伙计。然后有些老板就在“尾牙”的时候搞事情…
过去“尾牙”老板祭完土地公后，会供品分给伙计吃，算是一年的犒劳。如果老板想辞退某个伙计，又不好当面开口，就在尾牙宴上做文章。
把鸡头对着谁，就是在告诉他，你明年不用来了。因为鸡头只有一个，对着谁谁倒霉，所以叫“无情鸡”。还有的地方，老板会亲自夹一块鸡肉给谁，谁就明白了。
这种“辞退”伙计本来是撕破脸的事，通过暗示就变成了大家都懂的默契。老板不用开口，伙计不用追问，一顿饭吃完，该走的心里有数。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办了事。
现在台湾地区和一些闽南、潮汕地区还保留尾牙宴，但“鸡头暗号”早就不用了，现在就是纯聚餐，发年终奖。
所以尾牙从“祭土地公”变成“职场鸿门宴”，再到现在的“年会”，也算是一路跟着时代变。土地公要是知道自己的祭日被拿来干这事儿，估计也只能笑眯眯地叹口气吧。
如果老板明年不想辞退伙计，那在尾牙宴上，鸡头通常会冲老板自己，意思是今年大家都挺好的，明年继续哈，谁也不用走了。或者干脆上菜时就把鸡头去掉，伙计们一看心里就踏实了，开开心心干饭吧……
说到辞退伙计这事儿，过去老板还有不少暗号，核心都是“不伤和气、心照不宣”。
比如敬酒时，故意最后敬谁，或者跳过谁，也都是信号，伙计自己揣摩吧。还有给年终红包时多给一个月的工资，叫“遣散费”，这比鸡头体面多了。但收到信号的伙计就得赶紧想想明年去哪了……
过去北京有句老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掌柜的官话”。在年后酒席上，吃完柑子再上包子，掌柜会亲自端上来。
然后老板会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个包子，放进某个伙计的碗里。包子落进谁的碗，谁就明白自己该走了。
如果老板不亲自夹给谁，这顿饭就是单纯的年终犒劳。如果老板要辞人，他会特意夹一个放进目标伙计的碗里。所以有那个词，叫“滚蛋包子”……
有的老板祭完财神后，会请伙计们喝“五路财神酒”。如果老板不通知某个人来喝，那就是不用他了。或者员工名单提前放在供桌上，名单里没有谁的名字，谁自然就明白了。
咱中国人干啥都讲究个“心照不宣”哈，毕竟是熟人社会，彼此都得留个面子。如果当面说“你被辞了”，等于撕破脸，传出去老板显得刻薄，伙计也难堪，以后不好找下家。
以前辞退伙计也不一定非在尾牙宴上，平时要辞退伙计咋办，老板们聪明得很，暗号还有呢……
旧时的商铺、票号、作坊啥的，伙计们大多是住店的。管吃管住，是那时候雇工的基本待遇。所以“铺盖”就在店里，于是就有个“卷铺盖走人”的做法。
通常是老板或管事的，趁伙计不在的时候，把他的被褥卷起一个角，或者直接卷好往门口一放。伙计回来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老板不用开口，伙计不用追问，面子上都过得去。
还是那套“不撕破脸”的逻辑，但也有当面的。比如伙计犯了大事，或者老板脾气爆，可能当面就卷了。
夹包子好歹是当面告诉你，卷铺盖就是你自己发现去吧。一个在宴席上，半公开，大家看着老板亲自夹，算是体面地告知；一个私下操作，不声张，等伙计自己发现，算是无声地赶人。
这些暗号都是旧时代雇佣关系里的一层窗户纸，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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