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我出了门,去了附近的药店。
多亏了这三年吃廉价药物和做化疗留下的后遗症,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着。
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的处方。
我买了整整一瓶,返回了家。
爸妈他们在吃早餐,看到我从外面回来,妈妈首先站起来:“晏宁,你出去了?”
她快步走过来,第一时间心虚地触碰我的眼睛和耳朵。
“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和听到的?”
我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摇头。
“看不清,也听不清。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徐知予满意了,嬉笑着向我伸出了手:“姐姐是出去给我买生日礼物吗?”
“毕竟过两天也是我的生日呢!”
我抬起头,木然地看着她:“安眠药,你要么?”
徐知予立刻不乐意地嘟起了嘴:“姐姐真小气。”
“你果然不喜欢我,不想认我做妹妹。”
我陷入了沉默。
一个月前,爸妈告诉我,徐知予因为当年互换身世的事,一直对我很愧疚。
他们希望生日这天,我能送给徐知予一份礼物,代表姐妹和好的心意。
可自从我患了脑癌之后,就无法再出去工作了。
为了攒钱,我只能恳求医生和护士,帮他们收纳药品用完后的塑料瓶子和纸盒子。
攒了足足一个月,才终于凑够十八块钱。
原本是想送给她那支在橱窗里看了很久,标价十五块的发卡。
可现在……
我打算送给自己一次彻底的解脱和自由。
妈妈也看到了我手里的安眠药,她再度紧张起来:
“晏宁,你买那么多安眠药干什么?”
我涩然扯了扯唇,回了句:“失眠,睡不着。”
反正以前我也经常吃安眠药的。
他们没有起疑。
客厅的闹铃忽然响了,是他们固定“上班”的时间。
全家人集体行动,开始在我面前演。
徐知予匆匆地拿起包,却一不小心撞倒了椅子,从中甩出一个崭新的盒子来。
那是一台刚刚上市的新手机,封条都没有揭开。
一瞬间,客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徐知予也慌乱起来:“这台手机,我……”
她还没有说完,爸爸猛地一个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徐晏宁,这台手机是不是你买的?”
“你知不知道这台手机多少钱?知不知道全家辛辛苦苦搬砖、送外卖、做保姆,一个月才能赚多少钱?明明我们为了你已经很辛苦了……”
“你就不能体谅和心疼我们一点?”
自从脑癌晚期之后,我的意识总是昏昏沉沉,连记忆力也出现了问题。
所以每次家里掉出不合时宜的东西时,他们总会把锅甩给我。
然后告诉我,是我忘记了。
以前我还会争辩,会翻出收据,证明那不是我的东西。
可现在,我累了。
我嘶哑地嗯了一声:“对不起。”
见我道歉,爸妈他们愣了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见我没有要闹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个装模作样地出门‘上班’。
最后只剩下徐知予。
对上我的目光,她一瞬的心虚和警惕,试探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木然回答:“什么?”
徐知予又扬起了笑容:“没什么。”
她拎着包出了门,楼道里传来她偷偷拨打电话的声音——
“热搜安排好了吗?标题就写‘徐家真千金为医药费辗转认亲,徐知予无辜被抢占位置’……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徐晏宁贪图富贵,活该被唾弃。”
“还有生日宴那边……”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把哥哥和霆洲哥为她准备的那个蛋糕塔砸了,就说运输途中出了意外。爸妈送她的回归礼物也先扣下,就说被工作人员不小心摔坏了。”
“明天是我的生日,主角只能是我一个人。”
“只要有我在,她徐晏宁这辈子都别想进徐家的门!”
她处心积虑安排了那么多,就为了阻挡我明天回家的路。
可如果……我根本活不到明天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