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近日,“颂歌与宿墨——《十月》‘译界’专栏暨《宿墨与量子男孩》分享会”于北京一家书店举办。诗人欧阳江河与文学博士、翻译家田原,以及诗人杨碧薇三位嘉宾齐聚现场进行了一场文学分享。大家围绕欧阳江河诗集《宿墨与量子男孩》,共同探讨翻译、长诗写作,以及古典美学资源应该如何向当代诗歌实现创造性转化。
整场分享会恰似一堂厚重的文学公开课:从日本当代长诗的译介,到汉语长诗的创作实践,贯通古典文脉与当下时代。在对谈间,读者得以重新看见翻译所蕴含的创造性价值,更认识到长诗写作在当下,自有其不可替代的文体力量。
本场活动是《十月》杂志社在2026年“我与地坛”北京书市期间推出的系列活动之一,也是第11届北京十月文学月的重要活动。
活动现场
“长诗的驱动力并不来自激情与抒情”
欧阳江河称,翻译本身即是一次重要的汉语写作。在他看来,高桥睦郎的诗歌将决绝阳刚的力量与优雅阴柔的质感融为一体,文本内部充满反向撕扯的语言张力:大量名词铺陈,动词驱动全诗奔流,又有雕塑般凝固、顿重的瞬间,两种相悖的力量彼此交织。
话题转向欧阳江河个人诗集《宿墨与量子男孩》,这部阶段性的“断代史”集博物与抒情、考据与沉思于一体,呈现了诗人近年的诗学探索。欧阳江河引入“古层”概念阐释自己的长诗写作:长诗的驱动力并不来自激情与抒情,而是如同地质断层一般沉埋于文本之下的持续低音,如同弦乐四重奏里常常被忽略的第二小提琴声部,构成了作品内在的灵魂。
欧阳江河
两人谈及在AI技术高速迭代的时代,长诗写作正在对抗时代一味向前的提速,守护人独有的诗意与“愚蠢”。他的写作尝试越过人的视角,去想象苹果、蝴蝶的物种语言,将诗学从“存在者之诗”推进到关于存在本身的思考。
俳句影响庞德,韩愈式造词破韵
围绕核心议题“古典美学与现代视野如何对接”,两位嘉宾从翻译与创作两个维度展开辨析。田原以俳句翻译为例,日语古语、和歌惯用语、本土造语往往在汉语中找不到完全对等的表达,很多意味藏于言外,近乎“拒绝翻译”。但恰恰是俳句、短歌间接影响了庞德,推动了西方意象主义的诞生。
欧阳江河(左)与田原
欧阳江河则分享自己在创作中使用古典语汇的独特方式:古奥字词在现代口语行进过程中,可以起到“踩刹车”的作用。借鉴李贺的助推力量,采用韩愈造词、破韵的写法,打破顺滑的语言惯性,挖掘入声字等古汉语声音里携带的历史重量。古典对他而言,不止修辞、典故,更是庄子所代表的一整套看待物我、存在与不存在的思想体系,为当代诗歌提供原创性的宇宙观根基。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提供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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