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秋,广州黄埔军校操场上,年轻的陈赓和关麟征同列队伍。一个机灵活泼,常把严肃场面搅出动静;一个沉默倔强,凡事都不肯低头。谁也没有想到,十二年后,这对同学会在战场上再次相逢。

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中,陈赓很快出了名。他不是最爱炫耀的人,却总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动脑筋。后来与他并肩作战的将领回忆,陈赓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劲头:作战时敢冒险,平日里也爱开玩笑,常常把身边人弄得哭笑不得。

关麟征则是另一种性格。他出身陕西,性情刚硬,军校同学私下称他为“陕西冷娃”。这个称呼里既有调侃,也有几分敬畏。关麟征不善逢迎,认准的事情轻易不改,后来在国民党军界任职时,也曾因性格强硬与上级发生冲突。

军校训练向来严格。一次操练中,学员们正在站军姿,教官巡视队列,操场上几乎没有声音。陈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忽然朝不远处的关麟征做了个鬼脸。关麟征没有防备,忍不住笑出了声。

教官闻声赶来,抬手便给了关麟征一记耳光。更让他窝火的是,陈赓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姿势,站得纹丝不动。教官指着陈赓说:“这才像个军人,你应该好好学学。”

关麟征当然知道自己是被陈赓算计了。可在军校的操场上,教官已经认定是他违反纪律,解释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堪。他咽下这口气,心里却记住了陈赓。按照后来流传的说法,他曾对陈赓撂下一句:“姓陈的,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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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恶作剧并非只发生在关麟征身上。黄埔军校检查内务时,杜聿明曾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随后出门集合。陈赓趁人不备,将床铺弄得凌乱不堪。检查人员进门后,杜聿明受到批评,还被罚站了半天。大家都猜得到是谁干的,但没有确凿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有意思的是,陈赓的玩笑看似胡闹,背后却藏着很强的观察力。他知道谁容易紧张,谁最在乎规矩,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军校时期的同学关系,后来被不同政治选择拉开,但人的性格底色,往往会在关键时刻重新显现出来。

1936年春,红军东征山西。红军主力一度渡过黄河,向阎锡山控制的区域推进,随后又因国民党军增援而准备撤回陕北。陈赓当时担任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负责掩护部队行动。

国民党军第二十五师奉命追击,师长正是关麟征。两人分别多年,再次出现在同一场战斗的两端。陈赓听到这个消息后,对身边的参谋人员说,关麟征勇猛有余,却容易急于求成;只要布置得当,对方很可能会一头扎进来。

陈赓随后安排部队设伏,以少数兵力在正面接触,另派部队从侧后包抄。这个部署并不复杂,难的是要让对手相信眼前看到的就是红军主力。红军部队熟悉山地作战,利用地形隐蔽接敌,等国民党军队拉开队形后,突然从两侧发动攻击。

战斗开始时,第二十五师并未立即溃乱。关麟征毕竟有实战经验,能够组织部队抵抗。但随着两路伏兵相继出现,追击部队的先后次序被打乱,前后难以呼应。原本想抢占主动的部队,反而陷入被动,只得退出战斗。

关于这场战斗的具体经过,不同回忆材料存在细节差异,但关麟征所部遭到红军伏击、损失人员并被迫撤退,基本符合当时战局。陈赓没有在正面硬拼,而是抓住对手轻敌冒进的特点,以局部兵力制造混乱,这正是他惯用的作战方式。

战后,陈赓听说战果,笑着对身边人说:“这算是他第二次挨我的耳光了。”第一次,是操场上的恶作剧;第二次,则是战场上的判断失误。前者让关麟征丢了面子,后者则让他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不过,不能因为这一战,就把关麟征简单说成鲁莽无能。他在抗日战争中表现坚决,曾率部参加淞沪会战、台儿庄战役等作战,日本方面还以“关猛”称呼他。关麟征的长处是敢打敢拼,短处则是有时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陈赓与关麟征的人生分岔,并不只由一场伏击决定。陈赓在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经历南昌起义、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1955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将军衔。关麟征则长期在国民党军队任职,曾任陆军总司令等职,1949年后赴香港生活,1980年在香港去世。

同一所军校,同一排操场,同样接受过近代军事训练,后来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那两记“耳光”,一记来自少年意气,一记来自战场较量,留下的并不只是同学之间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