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举行的德国首都柏林和东北部小州梅前州议会选举，其结果延续了所谓“建制派”政党的颓势，虽非令人大跌眼镜，但仍有几点出人意料，宣告了政治“防火墙”的彻底失效。这道墙不仅不能抵御左右两侧熊熊烈火的蔓延，反而使自身阵营灰飞烟灭。
“防火墙“首先要防的极右翼德国选择党，在继先后夺得图林根和萨安州议会选举胜利之后，在梅前州也以超过38%的得票率，击败社民党成为最大势力；在柏林得票大幅上升成为第三大党，这还不算意外。
▲图源：welt.de
出人意料的是，首先，左派党在柏林得票接近翻倍，以近26%赢得选举胜利，从而使这个从前东德共产党演变而来、也始终被“防火墙”阻挡在合作门外的左翼政党，第一次拥有了出任首都柏林市长的可能。
其次，作为联邦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在梅前州得票不足5%，没能迈过进入州议会的“门槛”，创下了前所未有的败绩。
第三，左右翼在柏林齐头并进、右翼在梅前州一枝独秀，其余所有政党，在两场选举中均大幅溃退。如果坚持不与选择党结盟的“防火墙”政策，原来的两党联合执政，均将不得不由三党联盟替代，而且很可能是左派党、社民党和绿党（柏林）或者社民党、左派党和绿党（梅前州）组成联合政府。先不说政策是否能够协调，至少德国地方政权的政治图谱，将明显向左倾斜，与民意的“右倾”形成对立，加剧德国社会的撕裂。如果执政联盟施政不当，将进一步滋养右翼势力蔓延的土壤。
当然，这只是两场州议会选举，并不能完全代表全国的民意。不过，从地方政权的演变，可以窥见“建制派”在联邦层面也在日渐不得人心。据德国电视台在选举初步结果公布后发表的民意调查，基民盟的失利，就连基民盟的支持者，都把它归咎为联邦层面的不力，总理默茨应该引咎辞职的呼声越来越高。社民党方面，梅前州现任州长马努埃拉·施韦西希直言，梅前州社民党败给选择党，主要原因是因为追随了社民党支持乌克兰的政策，梅前州选民希望停止援乌，并继续引进俄罗斯管道天然气。而民调表明，梅前州社民党之所以在竞选后期能够一气直追，几乎追平选择党，主要得益于施韦西希率领的梅前州社民党与联邦社民党的改革政策“唱反调”。党内的分裂成了拉票的“利器”，这种反常现象，是否会成为德国政坛的“新常态”？
▲图源：dpa
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地方和联邦本为一体，“建制派”在州选中节节败退，自然也体现了其总体的民心向背。民调显示，选择党在全德也早已大幅领先，以接近30%的支持率成为德国第一大党，而现联合政府联盟党和社民党支持率相加才33%，比选择党没多几个点。如果这一颓势不能改变，下届大选就算加上绿党，“建制派”都不一定能够过半上台。这样一个以“反极右”为唯一共识的“大拼盘执政联盟”，能抵挡极右的燎原之势吗？
“防火墙”这一概念最初的构想，是建立一种道德和战略上的防护盾，划出政治图谱的外部界限，以便遏制边缘势力，确保民主中间派的稳定。然而，残酷的现实印证了历史的教训，砌墙永远不是最好的防御方式。砌墙不仅限制了自身的运动空间，也隔断了民意的通道，让三分之一以上甚至接近半数的选票直接报废，民主的基石出现动摇。数据表明，无论图林根和萨安州，还是柏林和梅前州，投票率都超过70%，远远高于往常的60%左右，而上届的不投票选民和年轻的选民，纷纷把选票投给了选择党。民意的这种涌动，能够被隔离被忽视吗？更值得担心的还在于，一句“我们是民主政党”，不与“反民主势力”结盟，表明了自己政治立场的“一贯正确”，由此却忘记了，自己到底代表了什么政治立场，也不再反思，超过或接近40%的选民支持，这难道不是民意？不是民主基础？难道不值得关注和倾听？
出于历史的原因，反极右的旗帜坚决不能倒。然而，当“防火墙”开始反噬自身，如何才能重振中坚力量？
倾听墙外声音，切实关注民生，重回务实轨道，在民众核心关切方面拿出令人信服的方案，让民心回归，彻底铲除极右赖以滋生的土壤，这也许才是出路所在。
（欧洲时报德国版胡言撰稿，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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