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批授衔的57位开国上将中,董其武、陶峙岳的经历比较“特殊”。他们曾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后又同为解放军高级将领。
更为特殊的是,董其武和陶峙岳都是在1982年入党,年龄分别为81岁和90岁。可相较于大名鼎鼎的董其武,陶峙岳将军的生平履历似乎有些“名不见经传”。
那在风云激荡的关键时刻,陶峙岳是如何从黑暗走向光明的呢?
1892年9月,陶峙岳生于湖南宁乡一个地主家庭,12岁时考入长沙师范附属小学,后进入陆军小学,这成为陶峙岳一生关键的转折点。
1911年春,他从陆军小学毕业回到家乡与周庆仪成婚。新婚后不久,陶峙岳回到武汉学校继续念书。由于经历了辛亥革命的洗礼,他的思想觉悟有极大的提高,不久就加入孙中山先生创建的同盟会。
往后几年,陶峙岳进入部队,受到锻炼,于1916年回到长沙,在湖南督军公署担任上尉参谋。近十年里,陶峙岳在公署基层单位认真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1926年,他在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二师担任团长,配合友军部队一举收复江西。因屡立战功,陶峙岳于1928年担任国民党第四十军第三师中将师长,并在此前加入国民党。
1928年5月,他率领部队进驻山东济南。此时,日寇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济南惨案”,由于国民党当局再三命令中国军队不得还击,使得陶峙岳下属第七团被日军强行缴械,军长贺耀祖则被撤职。
陶峙岳被“网开一面”,没有受到处分,但他却看清了蒋介石的丑恶嘴脸。往后一生,陶峙岳都将济南惨案引为“平生之耻”。
不久,国军整编,第四十军缩编为第八师(正、副师长朱绍良、毛炳文),陶峙岳任第二十四旅旅长,后升第八师副师长兼第二十四旅旅长,配合师长毛炳文作战。
1929年,陶峙岳率部西征武汉,并于第二年秋参加中原大战,中原大战结束后,他的第八师由河南开到江西南丰、广昌,参加第一次对中央苏区的“围剿”。
1931年7月,陶峙岳与毛炳文率领部队参加对中央苏区的第三次“围剿”,却遭红军包围攻击,部队损失惨重,只得狼狈逃窜。1932年夏,毛炳文升任第三十七军军长,力保陶峙岳为第八师中将师长。
蒋介石则命令陶峙岳率第八师参加第四次“围剿”,他还是遭红军的围追堵截,只得狼狈逃出江西苏区。
与红军的交手过程中,陶峙岳发现:兵力和武器装备皆占据优势的国民党之所以屡屡失败,那就是因为不得民心。红军自上而下不仅军纪齐整,且所到之处与当地百姓秋毫无犯,得到了极大的民众支持,这就是红军屡屡能以弱胜强的关键。
从那时起,陶峙岳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异样感。直至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陶峙岳带领第八师奉命由陕西增援上海,在蕴藻浜一带,第八师官兵坚守阵地20余天,陶峙岳本人则轻伤不下火线,由此赢得了“抗日名将”的美誉。
会战结束后,陶峙岳被调往陕西,先后担任国民党第一军中将军长、河西警备总司令等职务。陶峙岳当时是没有实权,他的顶头上司胡宗南非常善于排挤其他杂牌军将领。
直到抗日战争结束,张治中将军担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西北行营主任后,陶峙岳才被重新委以重任,担任新疆警备总司令,他当时负责守护近1/6的国土。
我们都知道张治中是颇为著名的爱国将领,与共产党保持极好的友情,他还曾三次去延安。张治中到新疆执政后,特别关心关押在监狱里的大批共产党人,指示监狱一定要保证好这些被押人员的生活,不得随意打骂。
在这种环境下,陶峙岳深受张治中的影响,逐渐接受了他的和平、民主的政治主张。
同一时间,当年被军阀盛世才囚禁于新疆监狱里的共产党员及其家属子女130多人,在周恩来总理的据理力争下,得以释放出狱,张治中将护送他们返回延安的重任委托给陶峙岳。
陶峙岳经过慎重思考,制定了周密而详细的计划,最终,100多人安全抵达延安,这是陶峙岳第一次为共产党人办事。他虽还没有全面走向光明,但思想就此发生很大的转变。
1949年初,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命令陶峙岳留下一个旅,维持新疆地方秩序,其余部队全部调入关内,加强长江防线。
在之前几年,经过冥思苦想的陶峙岳早已深深为当年“围剿”中央苏区的行为悔恨不已。也不止一次问自己:是否继续留在这潭已经浑浊到无法再浑浊的污水里?
从心底里,他就不愿意进行内战。
为了拖延时日,陶峙岳亲自制定一个十万大军在戈壁行军的计划,上报给李宗仁。一直拖到1949年7月,解放战争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朗,陶峙岳也得知了张治中希望新疆和平起义的想法。
他在多方收集相关信息后,开始进行起义的准备。
随后一段时间,陶峙岳让乌鲁木齐市市长屈武、新疆省政府秘书长刘孟纯、总司令部政工处少将处长梁客浔等人分头行动,向新疆各地积极宣传中共的宽大政策,取得良好的效果。
同时中共中央在苏联的帮助下,派代表邓力群到新疆伊宁建立一个秘密电台,陶峙岳则积极配合。
没多久,兰州、西宁得到解放,陶峙岳又联络了赵锡光等将领,筹备新疆和平起义,起义时间就定于1949年9月25日。
为避免节外生枝,陶峙岳在和平起义的前一天,把马呈祥、叶成、罗恕人三个顽固主战派送出新疆。这三人一走。和平起义的道路基本畅通了。
1949年9月25日,时任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发出起义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接受人民革命委员会的领导。
这是他送给即将成立的新中国一份最好的礼物。
新中国成立后,陶峙岳的原国民党军队接受改编,成立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陶峙岳担任兵团司令员。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陶峙岳将精力都投入保卫建设新疆的重任中。
1955年9月,陶峙岳被授予人民解放军陆军上将军衔,同时荣获共和国一级解放勋章。
能从国民党将领摇身一变成为解放军上将,陶峙岳总是感到受宠若惊,亦认为自己做得没有多么好,从不敢向组织提出任何条件。
不过,从他宣布和平起义的那天起,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加入中国共产党。
但因为一些主客观因素,陶峙岳一直未能顺利入党。直到1965年,陶峙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党组织递交第一份入党申请书,这份申请后来转向了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小平同志则表示完全同意。
因为一场政治浩劫的爆发,陶峙岳的入党问题被长期搁置。直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他于1982年5月再次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同年9月28日,90岁的陶峙岳终于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
说来也巧,1949年9月28日,毛主席、朱德对陶峙岳率部在新疆起义的举动复电表示热烈欢迎。而在33年后的9月28日,陶峙岳多年来入党的愿望终于实现。
据说,老将军成为共产党员后,笑着和家人说“自己死也无憾了”。
1988年12月,陶峙岳在湖南长沙病逝,享年97岁。
参考资料:
[1]罗元生.董其武、陶峙岳:“特殊”上将的“特殊”人生[J].党史博采,2022(13):37-43.
[2]张彦台,袁秀.九十三岁入党的陶峙岳上将[J].党史博采(纪实),2009(15):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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