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杭州城外,宋江面对一份不断增加的阵亡名单,终于意识到,方腊军并不是普通的地方武装。此前梁山征辽、讨田虎、平王庆,虽有晁盖在曾头市中箭身亡,却很少出现成批头领折损的局面。偏偏到了江南,战事陡然变得惨烈。
方腊麾下所谓“八大将”,并非个个官职相同,却都在关键战场上给梁山造成过重创。他们分别是王寅、石宝、邓元觉、司行方、方杰、厉天闰、庞万春和吕师囊。梁山付出数十名好汉的性命,才将这些人逐一击破。
最能说明战况凶险的,是石宝和庞万春。石宝是福州人,官居南离大将军,惯使劈风刀和流星锤。杭州交战时,关胜与他斗到难分高下,关胜曾说:“此人本领,不在我之下。”
宋江没有立即调整部署,索超、邓飞随后出战,结果双双死在石宝刀下。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冲杀时又中埋伏,鲍旭被一刀砍死。到了乌龙岭,马麟、燕顺也未能逃过。石宝一人便杀了五名梁山将领,兵败后不愿受俘,选择自尽。
庞万春的杀伤方式更直接。他绰号“小养由基”,善于用弓,镇守昱岭关时,凭借关隘和伏兵,让梁山付出惨重代价。史进、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欧鹏七人,均死于他的箭阵之中。
这场失利并不只是武艺高低的问题。昱岭关山势险峻,守军居高临下,梁山军贸然接近,正好落入弓箭射程。后来庞万春与高玉劫营,被汤隆用钩镰枪绊倒马脚,遭到擒杀。善射之人,最终败在了破坏骑阵的兵器上。
歙州一战,王寅的表现同样凶狠。他原是山中石匠,却通晓文墨和兵法,后来担任方腊军兵部尚书。此人使钢枪,骑“转山飞”,既能统兵,也能临阵厮杀。
卢俊义攻破歙州后,王寅突围而出,单廷圭、魏定国早已被他的计策害死。乱战中,李云被战马撞倒,石勇又被王寅数合杀掉。孙立、黄信、邹渊、邹润四人联手拦截,仍然抵挡不住。林冲赶到后,才与众将合力将王寅刺死。
有意思的是,方腊军中几名猛将,并不是死在正面单挑里。邓元觉是歙州僧人,法名元觉,号称“宝光如来”,手中一条浑铁禅杖。杭州城外,他与鲁智深斗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武松加入后才将其逼退。
乌龙岭再战时,邓元觉与秦明交手二十回合,随后诈败,企图借机接近宋江。花荣看出破绽,张弓放箭,将其射杀。武艺相近,胜负往往取决于战场判断,而不是单纯比拼力气。
司行方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官称护国大将军。宋江攻打杭州时,他奉命救援德清,交锋中斩杀雷横。梁山军随后反击,呼延灼将其击败,卢俊义率军追赶,司行方仓皇逃命,最终坠入水中身亡。
方杰则是方腊的侄子,被称为南国第一名将。他使方天画戟,与秦明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副将杜微突然施放飞刀,秦明分神,方杰乘隙将秦明杀死。关胜、花荣、李应、朱仝四人围攻,他仍能脱身。
但方杰没有死在乱军之中。柴进、燕青当时已潜入方腊阵营,趁方杰退回本阵时突然出手。方杰逃走,柴进追上刺伤,燕青再上前将其杀死。强将的败亡,有时并非因为正面不敌,而是败在身边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
独松关一战,厉天闰杀死周通。张清、董平急于报仇,未等大军稳住阵脚便上关挑战。董平一臂有伤,张清又不擅长近身搏斗,二人先后陷入险境。厉天闰杀死张清,董平为救同伴,被方腊部将张韬砍死。
独松关被攻破后,厉天闰仓促撤退,卢俊义追上将其斩杀。至于吕师囊,他本是歙州富户,因向方腊输送钱粮而受重用,担任东厅枢密使,手使丈八蛇矛,麾下还有“江南十二神”。这支人马曾给梁山造成不少麻烦,吕师囊最终却被徐宁斩杀。
这些战例分布在杭州、歙州、乌龙岭、昱岭关和独松关,梁山损失最重的几场战斗,几乎都与这八人有关。石宝自尽,司行方溺亡,其余六人则分别死于林冲、花荣、卢俊义、柴进燕青、汤隆和徐宁等人之手。方腊败亡之前,江南战场已经先留下了一长串梁山好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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