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北京中南海怀仁堂，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正在审议政府人选。当念到傅作义出任水利部部长时，会场很快通过了这项任命。这个曾经在报纸上公开嘲讽毛泽东的国民党将领，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情绪突然失控，掩面落泪。
傅作义说：“这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他回忆，在旧政权时期，自己曾想谋得一个部长职位，却处处碰壁；而在和平解放北平之后，竟被委以主管国家水利事业的重任。
这份任命，并不是对一场起义的简单奖赏。它背后，是毛泽东对傅作义复杂经历的判断：一个人过去站在哪一边固然重要，但关键时刻能否作出有利于人民的选择，同样不能忽视。
傅作义，1895年出生于山西临猗。少年时目睹清政府衰败，后来进入保定军校学习，走上军旅道路。1927年涿州之战，他率部坚守孤城三个多月，击退多次进攻，由此在军界成名。
真正改变他政治声誉的，是抗日战争。1933年长城抗战中，傅作义率部与日军交战，曾因上级要求撤退而愤懑地问：“抗日难道也有罪吗？”这句话，反映出他与消极抗战政策之间的矛盾。
1936年绥远抗战，傅作义指挥部队取得百灵庙等战斗胜利。全面抗战爆发后，他又组织包头、绥西、五原等战役。尤其五原战役收复失地，在国民党军队中影响很大。傅作义不愿把战功归于个人，拒绝接受最高荣誉勋章，这种作风也使他赢得不少部下尊重。
遗憾的是，抗战胜利后，他仍被蒋介石推上内战战场。1946年大同集宁战役，傅作义部取得优势。胜利来得突然，也让他产生了对战争走向的误判。
当年战事结束后，傅作义在绥远报纸上发表致毛泽东的公开电，言辞相当尖刻。他以“毛先生”“傅先生”相互调侃，还表示如果共产党获胜，甘愿为毛泽东执鞭。
电文传到延安，工作人员担心毛泽东动怒。毛泽东却吩咐：“让《解放日报》全文转载。”有人不解，他只说：“奇文共赏嘛。”
这不是宽容到没有原则，而是把对手的傲气转化为己方的警醒。朱德随后将电文印发部队，提醒各级指挥员不能因一时失利而动摇，更不能低估对手。傅作义的嘲讽，反倒成了激励解放军将士的一份材料。
1947年以后，东北和华北战局逐渐变化，国民党军队的困境越来越明显。傅作义发现，蒋介石既无力改变战局，也没有真正考虑北平百姓的安危。若继续死守，古城很可能毁于炮火。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谈判取得进展。1月31日，人民解放军进驻北平，城市避免了一场大规模攻坚战。傅作义后来前往西柏坡见毛泽东，心里一直背着过去的包袱，见面时说：“我有罪。”
毛泽东没有抓住旧账不放，而是明确肯定他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作用：“宜生功劳很大，人民不会忘记你。”一句话，既评价了事实，也给了傅作义重新服务国家的机会。
此后，傅作义又推动董其武率绥远部队起义，使绥远地区顺利实现和平接收。对于一个曾经统率国民党军队的高级将领来说，这种转变并不轻松，既要承受旧部疑虑，也要面对各方压力。
担任水利部部长后，傅作义没有把这份任命当作退居二线的安排。他出生在黄河流域，早年见过水患造成的灾难，对治水有切身感受。抗战时期在绥远任职时，他就修建渠道、整治河套，积累了不少经验。
新中国成立后，他从黄河、淮河查勘到南方江河治理，常常深入现场。气温很高时，他仍坚持查看坝址和河道。有一次心脏病发作，刚刚脱离危险，便又惦记着水利工程，被身边人员劝住后才暂缓行动。
毛泽东曾评价他：“对水利这一行，他是钻进去了。”这句话并非客套。傅作义把后半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水利建设上，从部长岗位一直干到1972年因病辞职。
1965年，他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成为副国级领导。这个位置，与他早年的军职声望并不完全相同，更像是对其和平解放北平、协助绥远起义以及长期水利工作的综合认可。
1974年4月19日，傅作义在北京病逝，享年79岁。临终前，周恩来曾前往医院探望，并转达毛泽东对和平解放北平一事的肯定。傅作义听后，嘴角微微颤动，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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